艾赫代尔河, 真美。”芙洛丝感慨道。
在贫瘠荒芜的沙漠里走了这么久,看到一条河,还是大河,别提有多振奋人心了。
河面平静,两岸的灌木丛绿油油的,数量和种类都多了起来,还有了些怪柳林,但仍不成气候。远远看去,就如一串稀稀拉拉、大小不一的绿色斑点,可这依然给人无限遐想:有水、有植物,就有生命在活动,这片大地没有被世人遗忘。
“这河以前更宽阔,更壮大,你们不知道。那时,好些民族住在大河两岸,沙漠里还有商队来来往往,可热闹了。不过,现在也不差。”
米多兴致勃勃地介绍着,往下面一指,“咱们从这儿慢慢地下去,大概五个小时,就能到岸边了。看到那了吗,那个小湖,就是眼湖。你们要找的拉撒乌城,就在那里。”
芙洛丝往他指的那个方向一看,什么都没看到,只是一片无意义的黄沙。
“嗨,”米多说,“那是因为这么多年过去了,眼湖早就干涸了,所以大家才找不到。其实就在那儿,你仔细看,那里比别的地方颜色要更深一点儿。”
一声鹰唳猛然撕破蓝空。鹰翼的阴影在他们头顶一掠而过。
安德留斯放出去的鹰隼,要开始巡视大河两岸了。
芙洛丝不看了,她知道安德留斯的鹰隼会给出答案,便点了头,“那我们下去吧。”
三个人带着三匹骆驼,左拐右拐,直拐得满头大汗。这些峭壁边缘都很陡峭,上边的砂石又很易碎,他们还带着骆驼,就更要小心了。芙洛丝摸着岩石边缘,费了一番功夫,艰难地下到了平地。
下来了才发现,美丽的艾赫代尔河还是离他们很远。她伸出手,简单比了一下距离,他们起码还要走上几个小时才能到达。
“还好吗?”芙洛丝回头,确认了一下安德留斯的情况。
安德留斯红着脸,迷迷糊糊地点了下头。
芙洛丝不确定他是真的还好,还是根本没听清她的问题,胡乱说好。
“你又在对我说谎了,是不是?”
尽管安德留斯肌肤细腻,嘴唇也饱满,拥有着一副完全不是正常人的身体,她还是担心安德留斯很快会死于失水过多。毕竟,走了这么多天,他连一滴水都没喝过。
安德留斯弯着眼睛笑,那是一双在说情话的眼睛。
“喝水。”芙洛丝将水壶塞给他,“还有路要走。”
安德留斯将水壶推了回去,用沙哑的声音轻轻地道:“我没有撒谎,我还可以忍受。你感觉怎么样,头还疼吗?”
他的手指是烫的。
除了在床上,芙洛丝很少感受到他身体会散发出这样的温度,他的手一直都是温温凉凉的。
“快走,快走,可别耽搁了,”米多牵着骆驼,精神振奋,一个劲地招呼他们,“你们要找的拉撒乌就在前面了。到了那里再休息,快走。你们难道不想早一点看到美丽的拉撒乌古城吗?”
芙洛丝低声对安德留斯道,“你的眼线什么时候把消息带回来?”
“还要等一会儿,我们先跟他去休息一下。”
太阳照得人头晕目眩,汗水压在眼皮上,一阵难以忽视的刺痛感。两个人不再说话了,就这么顶着大太阳,跟在米多后面。
芙洛丝这会儿也特别的累,不仅累,还被太阳晒得晕乎乎的,一步都不想再走。
想来安德留斯也是这样。
她把骆驼全交给米多,牵起安德留斯的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来,靠着我走。”
米多这会儿灌了一大口水,更是神采奕奕,也不嚷嚷腿疼,也不嚷嚷肚子饿了,还不停地催他们加快步伐。
这里曾经有条古道,因为沙盗猖獗,慢慢的,没有人敢走了,也就因此荒废了。
米多带他们走的,正是这条古道。
越靠近河岸,乱七八糟的砂岩巨石越多。有些大得什至像个城堡,在黄沙上静静地投下自己的阴影。他们仿佛身处巨人的棋局之中,什么也做不到,只能拖着一双重得仿佛灌了铅的肉腿,在棋局里找出路。路更不好走了,视线也受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