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他到底图什么?(三合一)(第12页)
朱文清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院中,看了一眼林渊,又看了一眼沈从礼。
最后,目光落在赵文成身上。
三个人。
一个白身,一个云阳县令,一个白下县令。
到了这个份上,谁嘴里都不会有一句纯粹的实话。
朱文清在府里分管刑民多年,这种事情见得太多。
真到了公堂上,最不能先信的,往往就是喊得最响的那一个。
所以朱文清压根没先问他们三个。
“把附近几个村子的里正叫来。
还有今日被拿的那些人,挑几个没受伤的。
白下县跟来的差役分开站,谁也不许交头接耳。”
说到这里,他又指了指赵文成那边。
“你的人也一样。
一个一个问。”
底下人很快动了起来。
朱文清自己没坐。
他先问村民。
不问他们谁对谁错,只问山上的匪患什么时候有的,谁家被抢过,谁家死过人,山下有没有人给山里送粮,平日里又是谁和山里的人走得近。
问完一批,换一批,再问白下县的人。
什么时候知道山上出了事,什么时候出的城,带了多少人,沈从礼到了以后说过什么,又准备把什么人带走。
之后再问赵文成的人。
林渊什么时候上的山,第一次去了多少人,死了多少,第二次又带了多少人回来,山下这些人又是怎么被抓住的。
几边分开。
不许对质。
也不许串话。
有些人一句话问完便放到一边,有些人则被朱文清多问两句。
尤其那些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的。
朱文清反而最有耐心。
谁家什么时候送过粮,哪条路进山,几个人同行,回来时带了什么。
都是些不起眼的小事。
可小事最难编。
一个人能把“我从来没通匪”
背得滚瓜烂熟,却很难同时记住自己三个月前到底有没有在某个夜里借过一头驴。
前后不过一个多时辰。
院子里已经没人再敢大声说话。
中间具体怎么问的,林渊没去听。
他只看到朱文清面前那几张纸越压越多,旁边跟来的书吏不停落笔。
偶尔朱文清问一句,书吏便翻一页。
再答一句。
到最后,事情已经没什么可争的了。
跟林渊之前猜的差不多。
山上的匪患不是一天两天。
附近几个村子里,也确实有人长期给山上通消息。
林渊第一次带人进山,吃了亏。
第二次回来,死了人,也伤了人。
顺着山路和山下的关系往回查,抓住的这一批里面,有些只是沾亲带故,有些却是真给山里递过消息、送过东西,甚至在林渊第一次进山的时候给山匪通过风。
这不是一句“乡里乡亲”
就能揭过去的事情。
真牵上了匪,再牵出人命,便不是普通的乡里纠纷。
至于赵文成,他确实是后来才到。
前面的事,他没有参与。
白下县这边的问题,也同样清楚。
沈从礼听说有人在自己辖地剿匪,带着人过来,名义上是问案,实际上却有把整桩事情接过去的意思。
说白了。
有人把山匪打了。
人抓了。
命也搭进去了。
他来摘果子。
朱文清把最后一张纸放下,这才叫人把林渊、赵文成、沈从礼都请进来。
屋里没留多少人。
只有两个书吏站在侧后方。
沈从礼进去的时候,脸色还算镇定。
朱文清坐下,先看了他一眼。
“沈知县。
本官已经问得差不多了,你这里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沈从礼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拱了拱手,刚要开口。
“大人,今日之事,下官实在是——”
“等等。”
朱文清抬起手。
声音不高。
沈从礼却停了下来。
朱文清看着他。
“你最好想清楚了再讲。
该问的人,本官基本都问过了。
你们两位都是一县之长,也不是第一天当官。”
“本官这些年在府里办刑名,怎么问话,你们也都清楚。”
“大家都不是傻子。
有些话,说出来容易,收回来就难了。”
屋里安静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