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说一遍?”
崔煜逼近,狭小的床帐瞬间被他身上特有的木樨香充满。他一身雪白的云绫锦,如纤尘不染的谪仙。
带着居高临下的气势。
尤其那深冷如渊的眼神,便是最暴戾的凶犯看了也发憷。
以前崔云笙很怕崔煜露出这样的神色。
好像他天生高高在上拥有审判权。
而她只能匍匐在地。
等待神的奖罚。
“我说,大公子管错了人,我不是你的亲妹妹,用不着听你说教。我自甘堕落也好,不知廉耻也罢,都与你无关。”
此一出,空气瞬间凝结。
崔煜盯着崔云笙,咬肌抖动,脸色发青。
凌冽的气势像铁链般死死锁着崔云笙,让她心跳加快,手心冒汗,不自觉生了怯意。
可她没有躲闪,也没有移开视线。
执拗的与他抗衡。
嫩粉的唇瓣被咬成了白色,乌溜溜的大眼睛里写满了固执。
像猫崽子竖起了全身的刺抵御外来的侵害。
崔煜忽的笑了。
“你说的不错。今日,是我多事了。”
他后退了一步。
率先结束了这无谓的较量。
“《女诫》不必再写了。以后,你好自为之。”
崔煜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恢复了往日的沉稳淡漠,好像眼前的不再是他疼惜的妹妹,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为她生气根本不值当。
崔煜深深的看着崔云笙,后者墨发披肩,无惧回视,昏黄的光线笼在她身上,把毛茸茸的发丝染上了几缕金光。
或许是经历过人事,崔云笙眉宇间少了几分懵懂稚气,多了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属于女人的媚意。
崔煜收回视线,抬脚走了。
崔云笙塌下肩膀,长舒了口气。
长这么大,她从未这么大声跟崔煜说过话。
想想还有些后怕。
可更多却是爽快。
他既瞧不上她,自去找他能瞧得上的人去,何必与她为难?
没她这个“污点”,他这辈子应该过的很开心。
廊下。
灯笼的光落在崔煜棱角分明的脸上,让他整个人显出几分蚀骨的阴郁,
他看着屋中熄灭的烛火,胸口起伏不定。
很好!
猫崽子长大了,胆子肥了。
竟这般有恃无恐。
墨书提着灯笼在院门口等着,见崔煜脸色阴沉的出来,赶忙举着灯笼上前。
崔煜忽道:“京郊的别院是不是还空着?”
崔煜的私产不少,光京都寸土寸金的宅子都有好几处,不过,他最喜欢的还是京郊那处。隐蔽清幽,远离市井,却又不会完全与世隔离。
买下这宅子时,崔煜便说,将来退隐后,便在此处养老。
墨书不知他怎会突然提起这宅子,连忙应道:“许久没人住,怕是已经荒了。”
“找些人把院子拾掇出来。”
“是。”
墨书忍不住问,“公子是要过去住吗?那里离衙署远得很,出勤很不方便。”
“别人住的。”
“别人?“墨书嘴快,“谁啊?”
刚说完,便懊恼的拍了拍嘴。
这是他该问的吗?
他觑着崔煜的神色,见他脚步顿了下,似是想什么出了神。
暗暗松了口气。
还以为崔煜没听到,不会答了。
半晌,他忽的启口:“你认识。”
认识?
是大公子的朋友吗?
墨书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等着崔煜往下说,他却又沉默了下来。
临到书房门口,崔煜再次开口。
“去查查,送到偏殿的醒酒汤是哪来的?都经了谁的手。”
“是。”
……
崔云笙后半夜总算睡安稳了。
第二日,她故意磨蹭了许久,确定这个时辰崔煜已经出门上朝,才去主院请安。
在门口,正巧碰见被丫鬟簇拥而来的崔梓瑶。
记得崔梓瑶初来侯府时,皮肤黝黑灰头土脸,看人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