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小姐!快醒醒!”
崔云笙猛地睁开眼,对上冬夏担忧的眼神,又庆幸又委屈,扑入她怀中瑟瑟发抖。
“是不是做噩梦了?”
冬夏比崔云笙年长几岁,早就该放出去成婚了。
前世闹出“勾引兄长”事件,她身边伺候的丫鬟全都被发卖了,冬夏是她的贴身丫鬟,结局也最惨。
侯夫人说她纵容主子犯错,直接杖毙了。
她到现在还记得冬夏七窍流血,睁着眼,被一卷草席丢出去的场景。
幸好这辈子什么都没发生。
她还有改变的机会。
“小姐,梦都是反的,别害怕,奴婢陪着你呢。”冬夏轻轻拍着崔云笙的背安抚,见她缓过劲儿,正要倒了杯水过来。
余光瞥到她脖子上的红痕。
“小姐,这儿怎么红了?”
冬夏凑过去看,却看到微敞的寝衣下青紫遍布,触目惊心。
崔云笙急忙拉上了衣领,装作不在意:“兴许是被虫子叮了。”
若崔云笙没这么紧张,她还不会多想。可现在,小姐分明就是做贼心虚……
冬夏已经知晓人事。
又想到出了宫,崔云笙叫马车绕路去医馆买麝香丸,脑子“轰”一声炸了。
她紧紧握着崔云笙的手,嘴唇哆嗦了起来:“小姐,在宫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是谁欺负你了?”
崔云笙还想瞒着。
冬夏猛地站了起来:“不行,这件事还是要告诉夫人和大公子,小姐不能白白被人占了便宜。
总得找到那登徒子为姑娘负责。”
说着就往门外走,崔云笙拉都拉不住。
眼看房门被打开,崔云笙声音忽然冷了下来:“冬夏,你想让我死吗?”
冬夏定在了原地。
“我如今是贱民之女,便是挂着侯府三小姐的头衔,谁又能瞧得上?更何况,无媒苟合是为淫。
做不得正妻,还要被世人唾骂指摘。
侯府容不得与人私通的小姐,我的下场是什么,你应该知道。”
好的话,被赶出侯府。
坏的话,怕是要乱棍打死,以正家风。
冬夏不敢想那个坏的结果,她跟崔云笙一起长大,一直把这个娇软可人的主子当妹妹当女儿疼。
但凡危及崔云笙。
她绝不会做。
“奴婢一个字都不会说的,可是……可是小姐,你以后怎么办啊?”
冬夏像个无头苍蝇在房里踱步,“以后总归是要嫁人了,到时候纸肯定包不住火……”
冬夏琢磨了半晌,也冷静下来。
开始仔细为崔云笙打算。
“看来得找个家事稍差,不敢与侯府作对的人家。到时候奴婢在元帕上做些手脚,让小姐蒙混过关。
总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没什么好怕的。”
崔云笙没想到偌大的侯府还有人真心对她。
眼眶红了一圈。
却是笑了:“也未必要待在侯府。”
“不待在侯府,小姐能去哪儿?您没听清晖园里那位说,那户人家又穷又刻薄,还重男轻女,打小就让姑娘承担繁重家事。
若非侯府之人赶到,为着二十两银子,那农户就要把她嫁给鳏夫了。”
这些崔云笙都知道。
她做外室没多久,便听崔煜说她家人找了过来。
这一次,那碗药被打翻,她与崔煜清清白白,不需要他负责,更不用做他的外室了。
只要再等两个月,就能见到家人了。
不管他们是什么样的人,她都认。
崔云笙声音很平静:“那本就是我该待的地方。”
冬夏心里咯噔一声。
没想到小姐真的生了离开的心思,小姐没过过苦日子,又被保护的太好,哪里知道世间险恶。
穷苦人家的女儿就是哥哥弟弟的钱袋子。
被敲骨吸髓已是惯例。
就拿她自己来说,这些年月例在兜里从未超过两个时辰,就会被哥嫂拿去。听说她活契快到期,他们已经张罗着再把她买个好价钱了。
小姐这般品貌,去了穷乡僻壤,还不被人生吞活剥了?
她苦口婆心的说了很多,崔云笙没吭声,也不知听进去多少。
冬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