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落下了这块区域。
偶有几声犬吠传来,在沉静的夜中略有突兀。
谢执渊将车停在一条狭窄的巷口,对照着门牌号一家家找了过去。
他在一家带着锈迹的墨绿大门前停住,抬手要敲门,动作在听到叮叮当当翻箱倒柜的急切声音停住。
他绕到矮墙外,后退几步助跑轻而易举抓住墙头,翻墙跳到院中。
敞开屋门的房中,里面忙碌的人并没有听到这边的动静,只是魔怔般边翻箱倒柜边念念叨叨:“去哪了?去哪了?怎么没有?我记得是在这里啊?去哪了?”
而亮着昏暗灯光的客厅里已然一片狼藉,刘小楠因为慌乱打碎了橱柜上的杯子,他却像毫无所察一样,一刻不停重复翻找的动作。
谢执渊悄无声息来到他身后,还没等他探头看清面前的情形,抽屉里的一个小塑料瓶随着刘小楠的动作落到地上。
刘小楠停下动作,俯身去捡拾地上的塑料瓶,微微缩小的瞳孔倒映着面前打下的一大块不属于他的阴影。
他猛地直起身,顺手抓住一片打碎的玻璃转身对准身后的人,怒吼道:“滚!”
谢执渊看着他赤红的眼眶,试探性上前一步。
刘小楠身体剧烈颤抖,像看到了吞噬人心的野兽,心脏在胸腔中狂奔,早已崩坏的理智无法从恐惧的囚笼中挣脱。
他看到谢执渊瞳孔中倒映出一片瓷白。
那块瓷白来自他自己的手,瓷白被手上的玻璃碎片刺破,很快染上大块鲜红的血污。
刘小楠慌慌张张将手背到身后,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快跑!”“快跑!”“快跑!”
不跑就会被抓起来!
刘小楠不知哪来的力气,蓄力向前冲去撞开谢执渊就要往外逃,丝毫没注意到脚底伸过来一只脚,他绊在那只脚上,啪地摔在地上。
谢执渊神色淡淡收回脚,在刘小楠爬起来就要跑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单膝下跪压在他脊背上,顺势扯住他的两只手腕反剪在身后。
他忽视刘小楠的谩骂,给隔壁班班主任发了条语音:“找到了,放心吧。”
被强压着无力反抗的刘小楠挣扎两下,眼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咆哮带上了一层哭腔:“谢执渊!你为什么老和我过不去?!放开我!我没招你没惹你!我们没招惹你们任何人,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们!为什么?!”
谢执渊掏掏耳朵,冷淡道:“吵死了,你是精人。”
第95章 明天见
平时一副小痞子模样桀骜嚣张的男孩被毫无尊严按在地上,和他曾经见过的场景一模一样,无法奔逃,只能像案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是又怎样?!你去举报我!让他们把我抓起来!让他们杀了我!让他们像处置我家人一样像只猫狗一样宰杀我!你去啊!你去啊呜呜呜呜呜呜呜……你去……你他妈去……”
刘小楠上气不接下气哭喊,内心郁结的委屈从这一刻分崩离析,他再也做不到坚强,他会和妈妈一样,被抓起来抹杀生命。
他注定不会有未来,哪怕东躲西藏小心翼翼那么多年,走在钢丝上还是一不小心坠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精人的结局注定是被处死。
平平淡淡的学生生活注定不属于他。
谢执渊的沉默像是把他放在架子上凌迟了上百遍上千遍,脑海里一刻不停重播那些惨不忍睹的画面,寒风包裹脊背,冷得瑟瑟发抖。
谢执渊的目光从地上掉落的塑料瓶上一扫而过:“你的粘合剂用光了,用我的吧。”
轻飘飘的话重重砸进哭泣的刘小楠耳朵里,他颤颤巍巍扭过头,蒙上水雾的视野看不清身后的谢执渊:“你说什么?”
“听不懂人话?”谢执渊从口袋掏出随身携带的粘合剂放在他面前,“用我的粘合剂。”
刘小楠的呜咽卡在嗓子里不上不下:“……你也是精人?”
谢执渊笑笑:“不,我是皮偶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