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壳。
野火在暴雨中燎原。
像少年人压不住的急躁心性,抓到一丝缝隙就迫不及待得寸进尺地登堂入室。
“除了这次,你还偷亲过我两次,要我挨个帮你数出来还是你自己交代?”
雨势弱了几分,丁点的噼啪点在玻璃上,带着连绵的意味,却又偶有几滴大的从窗沿落下,开出一朵朵雨花。
坏得没边儿了。
但偏偏有人就吃这一套,在明知故问的坏劲儿里瑟缩着,眼里的湖泊投入石子荡起来阵阵涟漪,偏着头咬着唇不吭声,浅透的湖里染了红,像湖底蒸腾起来的大片云蒸霞蔚连带着染了整片白雪地。
沈灼爱惨了这个倔强又脆弱的表情,看着又可怜又好欺负,能激起来混球欠儿登某些隐蔽的、蠢蠢欲动的恶劣心思。
“那会还没和好你就忍不住了?”
“当面正经,背地偷亲?”
“你不是很能忍吗?为什么只有这种事忍不住?”
“第一次亲头发第二次亲耳钉,那这次为什么不亲脸?”
沈灼的声音忽远忽近,他突然话很多,一句一句说得雪快热化了雨要烧沸了,每根神经都跟鞭炮引线一样带着火花一路噼啪炸响。
闻冬序流着汗伸手去捂他乱说话的嘴,又被捉住手心亲。
雨声散乱得跟断了线的珠子,乱得人心也乱,雨落是不可控的,要么躲雨要么等天晴,但被淋湿的人无处能躲雨,被泡在雨里湿淋淋又可怜地等雨停。
“不过还有件重要的事。”
“什、什么。”
“称呼是不是可以改一下了?”
电闪雷鸣,雨声嘈杂地拍在窗上,沈灼嘴角噙着笑,声音落在耳畔清晰可见。
“男朋友。”
风突然刮得猛烈,暴雨倾泻而下。
湖泊荡漾,雨水滴落。沈灼把手心给他看,“弄湿了。”
房间潲雨了。
沈灼收拾好屋子的时候闻冬序还在浴室没出来。
他就猜这人大概是一时半会没脸出来,也不急着催他,慢悠悠换了套新的床单被罩。
但还完床单被罩又咬了根吸吸冰,把群里聊天记录挨个翻了一遍,闻冬序还是没出来。
沈灼忍无可忍进了浴室挖人。
闻冬序还泡在已经变凉了的水里发愣。
“三分钟,不出来我就进去。”沈灼站在门口威胁。
闻冬序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红还没褪。
“脸皮这么薄啊。”沈灼凑近了打量,“这才只是餐前小点,之后正餐可怎么办。”
闻冬序转身就又要回浴室。被沈灼眼疾手快一把抱起,“不逗你了不逗你了,让我好好抱抱我男朋友。”
窗外的雨小了,窗户微微开了个缝,雨水的味道蔓延。
“我好开心啊。”沈灼抱着人窝进沙发,拨开潮湿的头发看他红润的脸庞,“终于可以和你在一起了。”
闻冬序偏头蹭在沈灼手心,漫上雾气的眉眼间是难见的缱绻。
两个人都没再说话,闻冬序脑袋埋在沈灼肩膀,被沈灼抱在怀里,彼此心跳声剧烈,分不清谁是谁的。
感受到身上的人还有点僵,估计是还没缓过来,从浴室出来就没敢跟他对视,宁可脑袋窝他脖颈都不好意思把脸露出来。沈灼光是想着心都要化了,他慢慢抚着闻冬序的背,也没像以往那样嘴欠儿。
得好好哄,现在不是嘴欠儿逗人的时候。
万一逗炸了就完了。
这才哪到哪就已经这么不好意思,脸皮太薄。
慢慢哄着练练。
不能着急一步步来。
沈灼跟摸猫一样给闻冬序顺毛,之前他摸邻居家养的那只猫就是这么摸的,顺着后脑摸到后背,轻轻抓抓后脑勺的头皮,摸后背的时候指尖要伸进毛里,有点力道地顺着皮肤划用不上五分钟,小猫保准儿翻肚皮跟他呼噜呼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