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一切。
稍许他若无其事地回了家。
透过半开的窗,见妻子坐在榻边发呆:“用过饭了么?”
司遥好久才答:“……吃了。”
“今日有点事回来晚了,抱歉。”乔昫盯着她,坐在她身侧,从身后拥住她。
司遥只觉腰不是她的了。
身为暗探,她不该让身体出卖她的情绪,可失忆太久,眼前的书生又实在清贫无害。
司遥放任自己僵硬了短暂的一息,但很快一如平常自在。
乔昫看了看她。
他假装不曾察觉,将女儿从小床中抱出来,帮着孩子翻了几次身,逗得小家伙嘎嘎大笑,这才把孩子放回小床里,牵住司遥的手。
“许久不曾外出,今夜对街有花灯,一道散散步吧?”
“不,不必,”司遥没法像从前一样跟书生腻歪。
这张俊美的脸,清华的气度依旧踩在她心坎上,让她想吃干抹净——如果他们不是夫妻的话。
成了夫妻,总觉得怪肉麻呢。
拒绝的话到中途打住了,过去三个月在休养身子,她几乎不怎么出门,是该出去看一看。
乔昫牵着她,司遥思绪漫天,走到巷子外,书生忽道:“娘子手心出汗了,天很热?”
金陵的冬日虽比上京暖和,但绝不至于让手心发热出汗。这已经是司遥第二次没遮掩住了,从前当暗探时,哪怕是看到再令人波动的事,她都能稳住鸡皮疙瘩和心跳。
这让司遥隐隐烦躁:“是啊,热死了!”
乔昫看着心不在焉的妻子,什么也不曾问,给她系上披风。
披风上还留着他身上的皂荚清香,这是书生一针一线缝的,想到这里,司遥没有拒绝。
不知x不觉走到了会仙楼前方,抬头一看,高楼上华灯闪烁。
当初她也曾扮作侍者混入这会仙楼里。出入这种地方的多半是达官贵人,此类任务赏金极高,也有顶级的几个暗探才能领到。
素衣阁麾下大小暗探上千,布衣线人,影字,天字,风字。越往上越是高手如云,风字级暗探只有十个,再往上则是四大探子,四人中又会选出探首,可与阁主平起平坐。
她被陷害是在刚从风字级跃至四大暗探,欲争探首时。
站在繁华的会仙楼前,回想当初打打杀杀的日子,司遥只觉恍若隔世,生出了不甘。
但回头望见街边卖拨浪鼓的摊贩,心中又生柔软。
完了。
她要完了。
乔昫在妻子身侧,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丰富的表情变化,问:“娘子可想去会仙楼里看一看?”
能入会仙楼的非富即贵,即便最便宜的厢房,也需要百两银子。数百个日夜的相处下来,她深知书生从不爱空口承诺。
她若是说想去看一看,他说不准砸锅卖铁也要满足她。
司遥毫不犹豫摇了摇头。
“不想,没意思。”
她拔腿就走。
可妻子望着会仙楼时眼中的光芒很是清晰,乔昫知道她在压抑自己,在宽慰夫婿的清贫。
他牵着妻子往前走,不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司遥自然也看到了,怔了会才记起这是谁,趁着对方还没看到她,她拉着乔昫转身就走。
“晦气!这厮怎在这里?”
乔昫任她牵着走:“那位似乎是曾经跟你有一面之缘的言公子,不打个招呼么?”
打什么打,她都把人打了一顿,再说了,那还是她的故人!
倘若只有她一人,她大可现在就上前,可她这会有个文弱的书生相公,还有个嗷嗷待哺的女儿,得趁对方还没发现赶紧走。
她拉着书生离开:“不想扰了我们的清静日子,就别说话。”
妻子厌恶言序背后是对他的偏爱,下意识维护他们平静生活的背后,也流露着真情。
且赵娘子说过,遥遥体内杂乱的余毒已随着生子悉数排出体内,她极可能恢复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