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昫牵住妻子的手,想尽快化解她的不自在和生分。
司遥想挣开,但最终作罢。乔昫微微一笑。看,即便恢复记忆,她也还是他的妻。
二人拐到了隔壁闹市,乔昫温声问她:“想吃叫花鸡么?”
司遥:“嗯。”
刚出炉的叫花鸡包在厚厚的油纸包里,抱在怀里很暖和。见司遥不打算马上吃,乔昫拿了块干净帕子裹住油纸包,给她暂当暖手炉。
司遥望着他温柔俊朗的侧颜,许久才想起挪开眼。
卖叫花鸡的摊子前,来了一个老人家,带着一个小孩子。
老人问小孩可想吃叫花鸡。
小孩看着炉中香喷喷的烤鸡,禁不住咽了口唾沫,却又后退了一大步:“那边那个叫花子说,叫花鸡是用叫花子的肉做的!”
老人笑孙儿傻:“那叫花子是想骗你的叫花鸡!”
司遥循着小孩所指的方向而去,望见街角有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叫花子,有一只手在脑子里搅弄,翻出因为陌生还来不及回顾的记忆。
卖叫花鸡的摊子散发淡淡的香气,司遥恍若呆立。
“娘子?”
乔昫察觉不对,再三询问,司遥却根本顾不上理他。
她走到那老乞丐面前,把手中的叫花鸡给了他。
不顾对她感恩戴德的老乞丐,更不顾一旁愕然的乔昫,司遥步履仓惶,逃离那繁华的闹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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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司遥:土拨鼠尖叫gif
简陋的小巷深处还能看到那座灯火辉煌的会仙楼。与司遥所处的陋巷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跨过破旧的院门,司遥抬头望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的高楼。
乔昫在她身后没有言语,只体贴扶着她进了家门。
温暖的烛光扑面而来。
门外寒风被小婴孩欢畅的笑声驱散了,赵娘子抱着孩子:“你们出去了才半小时,小家伙就想爹爹和阿娘了,要我说母子连心,二位还没进门,孩子就笑了。”
司遥还愣在原地,看着眼前粉雕玉琢的孩子,那双玛瑙似的眼眸望着她,好像多年前养过的黑猫,又像是老乞丐映着期盼的眼眸。
乔昫把孩子从赵娘子那接过来,抱在怀里轻哄。
半晌,他的妻子回了魂。
她照常跟他闲谈说话,偶尔逗一逗襁褓中的小雪人。
夜深人静的时候下了雪。
司遥躺在榻上,闭着眼呼吸均匀,仿若无事发生。
“遥遥若不介意,可愿意与我说一说今日的事?”乔昫温润的声音冷不丁打破雪夜寂静。
他竟一直没睡,比她还能装。司遥默了半晌,满不在意道:“没什么,只是突然间想起一些从前的事,我似曾也曾那样在街上乞讨过,又脏又臭,因此有一些烦心。”
乔昫很懂分寸,没有追问她想起的具体是什么事,又是否想起别的。只是握住她的手。
“我不会让你和女儿过回那样的日子。其实,我是——”真话到了嘴边,反而比假话还要难以出口。
他说:“相信我。”
他不喜欢定阳侯成婚要看对方家世的论调,却不认为妻子的嫌贫爱富有损她的纯粹。
相反,这显得她更坦诚。
她只是个需要银钱来踏实内心的弱女子,有何过错呢?
只是他暂时不知如何启齿。
他的手很暖,司遥却觉得很烫,她借着起身给孩子盖被子起身,顺理成章地从他手里抽出手。
而后打了个假哈欠,念叨着好困,背过身装睡。
思绪飘过金陵城的千家万户,飘过万家灯火,一路北上,越往北,记忆中的画面越萧条,耳畔欢笑声逐渐扭曲,变成凄厉哭嚎。
司遥的声音也夹杂其中。
“救救我们!”
“好人,给点吃的吧……”
“北狄人要来了!”
她被大人拉着南逃,但冲散她和家人的,并非北狄人的兵马,而是惶恐与饥饿,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总之再醒来之时,司遥已落了单。
五岁的她不知所措,茫然挤在逃窜的人流里南下。
中途她被人踩到脚,摔了一个狗啃泥,抬头一看周遭已空无一人,她茫茫然,不知要逃往何处。
有一只苍老但脏污的手拉起了她:“你爹妈不要你啦,往后跟着老头子我一块乞讨吧。”
就这样,她成了一个乞丐。
她随老乞丐慢吞吞地逃亡,有时运气好,能讨到几口饭,有时运气勉强,野外有果子。
老乞丐虽收留了她,但却说:“小丫头,哪天北狄人杀来了,我们都不用管对方,自己快快跑。”
那年北狄的兵马势如破竹,很快杀到了墉城。
司遥和老乞丐一老一小,都无力再继续南逃,随一众军民被困城中,每天都有无数人死去,到后来树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