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和颜色。”
导游叔叔讲着纤夫的故事,我的耳朵里好像真的传来了“嘿哟、嘿哟”的号子声,沉重又有力。
原来,山和水不光自己说话,还记住了人的声音。
龚滩古镇的石板街,会说的话是“嗒、嗒、嗒”。
那是千百年来,无数双草鞋、布鞋、皮鞋踩出来的声音。
每一块石板都被磨得光滑,像老人的脸,布满皱纹,却带着微笑。
我轻轻踩上去,觉得我也成了这长长故事里的一个标点。
吊脚楼的木头柱子,会“吱吱呀呀”地说话。
晚上我们住在里面,风吹过时,整栋房子都在轻轻哼歌。
舅舅说,那是木头在讲它还是棵树时的故事。
讲它怎样被做成房子,怎样看着这家人生活。
我摸着一根柱子,它有点粗糙,有点温暖,好像真的有生命。
萤火虫是古镇晚上的小灯笼,它们一闪一闪,说的肯定是悄悄话。
我猜它们在说:“你看,我们能把黑夜烫出一个个小洞,让星星掉下来玩。”
阿蓬江的一线天,说的话是“轰隆隆”的沉默。
真的,沉默也可以很响。
船开进那条大地的裂缝时,所有人都安静了。
那么高的山,离得那么近,好像随时会合拢。
光线变成一条细线,水变成墨绿色,好深好深。
我伸手摸了摸湿漉漉的石头,好凉。
舅舅说,他感觉摸到了亿万年的时间。
我觉得,这裂缝说的话一定很古老,是关于地球小时候怎么长大、怎么运动的故事。
我们的小船就像一粒小小的芝麻,在时间的牙齿间轻轻滑过。
山水不说话?
那明月寨的老阿公老阿婆的手,就是山水教出来的翻译官。
老阿公的手,像老树根,又黑又粗糙,关节很大。
可就是这双手,拿着细细的竹篾,穿来穿去,几分钟就变出一只绿莹莹的蚂蚱,连触须都会颤。
竹篾在他手里,听话得像小狗。
他说:“编东西,心要静,手要稳。”
我学了好久,才编出一个小篮子,但我好像听懂了一点竹子的语。_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