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裴湛因为胃出血住院,在病床前面照顾他的就是林语涵,想跟裴湛做男女朋友的也是林语涵,如今和裴湛谈婚论嫁的也是林语涵。
明明裴湛先遇到的是他,明明当时裴湛喜欢的人也是他,可是到最后,裴湛就要跟林语涵结婚了。
陈嘉澍如果知道多年之后是这样一个结果,他当年一定会接到裴湛的电话就接通,不会让裴湛一个人孤零零地等他那么久。
而且在后来的十年里,陈嘉澍没有一天不在后悔与后怕。他如今更是一边嫉妒林语涵,一边对林语涵心生感激。
如果当夜不是林语涵,或许裴湛真的会一个人死在那个巷子里。陈嘉澍后怕,也不知道为什么,命运总是这样捉弄他。
年少的他不过是耍脾气,一次没有接裴湛的电话,就差点害了裴湛的性命。
年少的他不过是不知道怎么去爱裴湛,不过是认不清楚爱和恨的界限,不过是把自己的天真和幼稚,放在一层看似成熟的外衣之下。他承认,他做错了很多事,也用了十年去悔过。
可是在悔过的时间里,陈嘉澍也不明白,为什么老天这样无情,要让他和裴湛在最爱彼此的年纪里生生错过。一别两宽,颠沛流离。时至今日,他们之间还是一片狼藉。
当时的愧疚在后来分别的那十年里日渐发酵,他也去查过裴湛为什么会去那里,怎么会遭遇那些事情,又知道了当年裴湛为什么会那么缺钱。
那一刻,陈嘉澍的后悔几乎要杀死他。
如果当年,他愿意花那么一点点的时间去了解裴湛,最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不会以那样狼狈的方式收场。
他如今看着裴湛和林语涵在一起,虽然痛苦,但居然有点自虐一样的轻松。
可能当年裴湛也这样痛苦吧。
在看着他和储妍宣布关系,谈恋爱、写情书、拍合照,做一切情侣该做的事情的时候。陈嘉澍每每看见裴湛和林语涵在一起的时候,脑子里总会冒出那些从前。
他扎向裴湛心口的每一刀,都像是回旋镖一样,再一次利落的刺在了他自己的心口。
可陈嘉澍甘之如饴。陈嘉澍总觉得,痛了裴湛所痛,他才算是真的了解过裴湛。
“嘶,”他的私人医生忽然开口,“陈总,你这个手,我还是建议你去医院。”
陈嘉澍满不在乎:“你下针缝就行了,去医院也是一样的缝针。”
“不是,这真不一样,”医生还在挣扎,“你这手,伤的太严重了,我我我实在是不敢下手啊。”
“更严重的你不是也见过了,”陈嘉澍的语气轻描淡写,这缝针简直被他说得跟吃饭似的,“之前都敢处理,今天怎么不敢了?”
医生脸都绿了。
那能是一回事儿吗,那时候您都性命攸关了!再不急救,都得上天堂给耶稣他老人家拜早年了,哪还有那么多顾忌的!
可见人还是不能有退路。
今天不那么急,医生就开始有点不敢乱来了。
“还是说需要我闭着眼睛装晕,”陈嘉澍这时候还有心思打趣,“你才能下得去手啊?”
医生犹豫:“这……缝的不好,会发炎化脓,要是伤到神经……”
陈嘉澍语气温和地说:“没事,你缝。”
医生硬着头皮,正准备下针,旁边忽然传来了一道声音。
“别在这里缝了。”裴湛走到陈嘉澍身后,忽然开口。
陈嘉澍眼睛一亮。
他着急忙慌地转头,看见裴湛正垂着眼,站在自己身后。
裴湛面色不善,他拿着一串车钥匙,冲陈嘉澍说:“不用麻烦别人了,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缝针。”
陈嘉澍眼睛眨了眨,他有点难以置信地盯着裴湛,好半天都没回神:“你……你不是走不开吗?警察不是说等会要做笔录?”
“改天回来做也行,”裴湛看着他的手,说,“你的手比较重要,我先带你去医院吧。”
陈嘉澍似乎有点怕被裴湛看到自己手上的伤口,她下意识想把手收起来,可是一动牵到伤口,又疼的脸色发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