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还是变成了笑话。
这一笑就停不下来,似乎要把自己嘲尽。
这笑里藏着偏执的执念,也藏着被碾碎的痴狂。
做够了疯癫之事,说尽了反差之语,只差没有把脸皮摘下来给叶南踩在脚底了。
可叶南,根本不需要他做任何事。
“萧庚!”白简之下令,眸子锋锐如常,终于恢复了一贯的冷漠。
“在!”马车外的弟子迅速回话。
“送公子南回程。”他缓声命令。
马车外的萧庚领命。
叶南有些恍惚,一时分不清真假。
白简之下了马车,双手作揖,语气克制而冷静,“师兄,从此以后,我便不再劝慰了。”
叶南觉得白简之的话有种说不出的奇怪,但转念一想,今日之事也算做了了结,长吁一口气,点了点头。
孤月萧风中,白简之一袭白衣屹立于原地,目送着马车徐徐离开。
月色被最后一丝流云遮住,隐匿在黑暗中的,还有一袭倔强的执白……
叶南刚回到小苑,苇子迎了上来,刚好看到屋外萧庚拱手告辞,随之离去的还有驻守在屋外的螣国人。
苇子惶恐地关上门,冲叶南急切地问道:“殿下,你没事吧?”
叶南摇头。
“今日我们被士兵驱赶回来,白简之敢在震王宫殿如此放肆,想必是和震王里应外合,真是无耻。”苇子很是气愤。
叶南宽慰道:“白简之是我师弟,不至于杀我的。”
“殿下,白简之对你什么心思我都看得出来,得不到,怨憎会,普通人也就作梗诋毁几番,而白简之本就心性邪恶,心狠手辣,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苇子着急道。
叶南捻了捻衣袖,伸出修长的食指放唇边。
苇子左右张望,赶快闭了嘴。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屋内,叶南才避重就轻地复述了白简之的观点,“他虽有自己的心思,可他的确说得对,树欲静而风不止,可但凡我留在这里,只会成为厉翎的负担。”
苇子痛心道:“殿下,你明明活得光明坦荡,什么都没做,无辜之人怎么就被推上了这风口浪尖呢?”
“乱世中大部分人都是无辜的,可又如何?”叶南的一双眼中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苇子叹息了一声,想安慰几句,可终究还是词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悻悻地立在一旁看叶南提笔写字。
叶南走到书桌前,提笔休书一封,递给苇子:“这封信是关于虞国公主的,也是我给厉翎的交代,待他回来后,你亲自将书信交给他,最近你必须要营造出一种我在这里的景象,任何人拜访均不见。”
“殿下,你可是质子啊,”苇子皱眉接过信,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逃了便是犯人。”
“这两者并无区别,”叶南道,“今晚是个机会,白简之来过,若是我消失了,那便是有处可去,这账震王不会去找才联盟的螣国讨,而我只需要让厉翎知道我平安即可,这样,他就能专注大业,不受任何人的胁迫,待他大功之日……”
叶南欲言又止。
厉翎日后若真成了震王,那也和自己没有关系。
苇子叹息了一声,叶南自嘲地翘起了嘴角,心中暗忖:罢了罢了,不多想了。
苇子从小就跟了叶南,不敢阻挠,就打点着行李与盘缠,协助叶南深夜出逃。
可世事无常,策难应变。
太子突然回来了,还是深夜风尘仆仆而至。
一来就直奔叶南的小苑。
叶南听到通报时,还来不及脱下村民扮相的衣服,慌乱之中,只好摘下发髻,翻身上床,闭眼躲进了被窝。
房门骤然被推开,叶南微微睁眼,只见厉翎倚在门框上,披风沾满夜露,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经历过一场生死追逐。
待对上屋内人的目光,他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长长呼出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