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南装模作样地虚着双眼,像才从浅眠中苏醒,懵懂地看着对方,“你怎么回来了?”
面色冰冷的太子扬起唇角,笑了,他快步靠近,坐在了床榻上。
叶南整个人悟得严实,见厉翎走过来,下意识地往里挪了挪。
“这般躲我?是在欲拒还迎?”厉翎挑眉,故意压低的声线,带着种蛊惑的意味,他屈指弹了弹叶南裹得严实的被角,见对方又僵硬地挪了半寸,反倒顺着空隙坐得更近,“小南这欲擒故纵的把戏,倒是越发娴熟了。”
叶南圆睁着眼睛,耳尖迅速染上绯色,他慌乱中又想往里蹭,不料被褥裹得太紧,这动作反倒让两人的距离更近。
连日奔波的倦意本刻在眉眼间,此刻却化作温柔的涟漪,厉翎笑意更浓:“深更半夜这般热情,倒让我误会小南是在想我。”
“谁……谁想你了!” 叶南气得脖颈都泛起薄红,“殿下身为储君,深更半夜私闯外臣居所,成何体统?”
“你刚才可没赶我走,再说,” 他突然俯身,温热的呼吸扫过叶南耳畔,“震国天转暖了,你裹得这般严实,莫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话音刚落,他伸手去扯被角。
叶南慌忙扯住被子,脱口而出:“殿下大婚在即,与我共处一室,传出去如何交代?”
叶南胡乱找了一个借口,但大脑里好似也只剩这么一件清晰的事。
厉翎手一滞,面露喜色:“哟,原来在这里等着我。”
“……”叶南有些无奈,又害怕对方继续扒拉他的被子,只能……咳咳咳。
厉翎就喜欢看叶南吃醋,忍不住俯身慢慢地靠近叶南,叶南急忙别过头去。
“小南,我不会纳她的。”
叶南装模作样地抱怨:“这哪是你能决定的事情?”
厉翎浅笑,伸出手背轻轻地触了一下叶南的额头,“没发烧啊,今晚怎么这般爱闹?”
叶南缩着头,一对黑亮眸子机警地盯着厉翎的手,甚是可爱。
本就是一本正经的人,此刻露出警惕,厉翎看得心痒,舒眉道:“那今夜对我这般关心,我便当你是真心的了。”
见叶南沉默,厉翎再次伸手,叶南这才忙不迭地点头。
“乖!”厉翎起身,“我回寝殿了,要不要送送我?”
叶南摇头:“不了。”
厉翎笑着走到门口,正准备开门,突然转身说道:“这次景国与螣国交恶,我防国内不稳,临时禀明暂缓了春巡,如此一来,我就能护着你,你也不用再担忧谁能给你使绊子。”
叶南略感惊讶,回响这一连串的事情,似乎都有厉翎暗箱操作的影子。
“还有,小南,以后你只管相信我就好。”
叶南呐呐地回了一声。
“若是下次想要出去,便跟我说,用不着换衣。”
叶南:“……”
一队马车浩浩荡荡地驶入了螣国地界。
最前面骑行队伍举着两块巨大的黑幡,如鹰翼展翔。
黑幡上的金色图腾是巨蟒,它张着血口,驾着地狱烈火与驰掣闪电,妖邪得不能直视,仿佛被盯上一眼便要吸入轮回。
螣国国界线上,两尊巨大的人面蛇身像,一左一右矗立着,面目狰狞。
他们高耸入天,如神祇般守在边界线,一只手在胸口捻指,一只掌心对外。
风掠过神像空洞的眼窝,发出呜咽般的呼啸。
似在告诉外人,进一寸便是万劫不复的地狱。
城内的百姓如倒伏的麦浪般伏地磕头,额头紧贴着冰冷的土地,一个孩童刚要抬头偷瞄,就被母亲一把按住了头,气急败坏道:“看不得,里面是神仙,看了神仙的样子,全家都要被处死!”
“为什么神仙要害人,不是只有恶魔才吃人吗?”小孩低头呢喃道。
“胡说,闭嘴,再不听话,你明天就没有父母了。”妇人慌忙将孩童按进尘土。
小孩子不禁吓,哆哆嗦嗦地尿了裤子,而他母亲浑然不见,那只摁在孩子头上的手一刻也没松开,直到马车缓缓驶过。
马车所至,空气似乎被某种强压扭曲,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枷锁,车轮滚动间,大地为之震颤,流露出一种极为压抑的威严。
而巨大的马车账内,白简之持朱砂红笔的手,在黄符上画出诡异的符纹。
“大人,已入国境,都城近在咫尺。” 萧庚垂首禀报,“景王迫于压力,已退兵,我王很是欣喜,将亲自在宫门相迎。”
白简之根本不在意景王的动向,虽说景国如今还算是强国,不过也是仗着景国先祖们打下的家底罢了,当今的景王生性保守多疑,遇事瞻前顾后,外强中干,倾覆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掷笔,问:“厉翎的回信呢?”
萧庚双手展开了信笺,言简意赅道:“厉翎同意出使螣国,只求大人您能给公子南蛊毒解药并终生加以善待,他的条件是他要螣国出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