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在地上的男人颤抖着拾起地上的镰刀,双眼猩红地看着谢止,狠狠砍了下去。
谢止拼命翻身向旁边,还是被砍到了胳膊。
“吭。”他闷哼一声。
“小畜生,去死吧!”
男人高高抬起镰刀。
躲不开的谢止眼神颤抖,脑子却莫名地沉静,他突然咬住牙,自投罗网似的闷头撞向了男人。
直对男人受了伤的下体。
“啊!!!!!!”
男人抽搐着一下子弓成了虾子,砍向谢止的镰刀一歪,再也拿不住。
人也摔在了地上,彻底疼昏了过去。
“吭。”掉落的沉重又巨大的镰刀把谢止后背砍出了深深的血口。
撕心裂肺的疼让谢止再次闷哼了一声。
但他没有一丝心思停留,他拖着颤抖不止的身体跑向院门,不管血液在地上滴滴答答流下了一串断续的痕迹。
他打开门栓,一路狂奔向之前的巷子口。
远远就看见零星几个围过去的人。
议论纷纷。
“天呐,这是谁家的小孩儿?怎么满背是血?!!”
“好重的伤,怎么回事儿?”
“我刚刚听到有精神病似的声音,好像有疯子报复社会——”
“快走快走,万一那疯子回来了。”
“可这孩子”
谢止拼了命地跑,看到地上的黄勋已经惨白着脸昏了过去,他心脏一抽。
他一下子扑了过去,抓住了黄勋的胳膊。
“黄勋,你醒醒,黄勋?!”
“啊!”见又有一个小孩儿突然扑了过来,而且浑身是血,那零星几个人吓得脸色都白了,生怕那疯子还在附近,慌忙远离。
谢止一句话没说,甚至没有求救,直接咬牙将黄勋背了起来,剧烈的后背疼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一秒的犹豫和停留。
腥甜的鲜血洇透了他的后背和黄勋的衣服前襟。
谢止背着黄勋,用最快的速度走到了家门口。
抬起手。
“吱呀——”刚刚回来没两分钟、因为莫开的嘱咐准备再次出门找谢止的谢聪看到面前的景象,脸色一下子变了。
红润的气色瞬间消退了个干干净净。
他张开嘴,却冒不出一个声音出来。
啊啊
直到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才骤然发出嘶厉的声音。
“莫开哥,大哥,救救命,小止受伤了,浑身是血啊!!!”
谢止没等到看见狂奔出来的莫开,就眼前一黑,蓦然失去了意识。
“小止!”谢聪眼睁睁看着谢止昏在自己怀里,一向没什么细腻情感的他头脑轰然一疼,有什么东西在心口炸开了。
他浑身战栗,抱着浑身是血的谢止还有谢止背着的那个孩子,慌得不行。
听到身后终于传来脚步,他急忙转过头,双眼通红。
“莫开哥,大大哥!”
“怎么办,小止浑身是血啊,怎怎怎怎么办?!”
谢止做了个噩梦。
梦里,他还是刘大强和孙大花的外甥,深秋的时节,叶子都落净了,好冷。
他穿着破烂的麻袋改成的褂子,晃晃荡荡套在身上,蹲在院子里的角落使劲搓洗着巨大一盆厚衣裳。
刘大强拎着酒瓶从外面回来,哼着歌儿,似乎很高兴。
他伸脚像踢狗似的踢了他一脚,见他慌忙扶住大盆边沿才没有倒栽进脏衣服水里,顿时哈哈大笑。
孙大花也从门里出来了,亲亲热热地搂住了肥猪似的刘大强,一脸嫌恶地扫了他一眼,让他去国营大饭店里买份杂鱼锅,一会儿家里来客人,点名吃这个配二锅头。
他只能裹着麻袋跑去国营大饭店,可服务员却说这里没有杂鱼锅,甚至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立马说杂鱼锅就是用很多小海鱼炖的一道锅,他都吃过,怎么可能没有呢。
服务员直接笑了,说他吹牛,还指着他对其他人说他有病,最后拿着棍子驱赶他,他被驱赶得一趔趄,刚要再求服务员帮他做,不知什么时候过来的刘大强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烧红了的砍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