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褪色,淡紫变成了浅紫,浅紫变成了正紫,正紫变成了深紫。
那只抓着云逸手腕的手突然松开了。
身体往前一倾。
差点摔倒。
云逸伸手扶住了母亲的肩膀。
手掌触到的是裸露的肩头皮肤。
滑腻的,温热的,带着一层细密的汗珠。
立刻松开。
“……啊?”
云梦瑶的声音变了。
没有了那种黏稠的妩媚拖腔。
变回了正常的、沙哑的、刚醒过来的迷茫嗓音。
“逸儿?”
深紫色瞳孔还有些涣散。
“我……我怎么在这里?”
“娘,你清醒了。”
“清醒了?什么意思?我不是在帐篷里睡觉吗?我怎么会……”
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因为感觉到了。
夜风。
冷冽的夜风吹在了裸露的肌肤上。
不是脸。
不是手臂。
是胸口。
紫色瞳孔缓缓地、僵硬地低了下去。
看到了自己的身体。
淡紫色寝衣滑落了一半,右肩完全裸露,右边的整个乳房暴露在外面,白皙丰满的乳肉在月光下泛着光泽,粉嫩的乳头因为冷风而硬挺着,左边的寝衣也岌岌可危,只是堪堪挂在肩头,半个乳房的上缘已经露了出来。
丰腴的身体站在儿子面前。
半裸着。
“!
!
!”
没有声音。
瞳孔骤缩到了针尖大小。
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全部退去,然后又在下一瞬间全部涌了回来,白了又红,红得像是烧红的铁。
双手猛地抓住了寝衣的两侧领口,拼命地往上拽,试图将暴露的乳房重新遮住,动作慌乱到了极点,指尖在发抖,扯了两三下才勉强把右边的寝衣拉回了肩上。
“我……我怎么……”
声音碎成了片。
“娘。”
云逸已经转过了身去,背对着母亲。
“你刚才被魔种控制了,你的意识不在,不是你的错。”
“被控制了?”
声音尖锐地拔高了。
“我做了什么?”
“你走进了我的帐篷区域,说了一些……不是你会说的话。”
“什么话?”
沉默。
“逸儿!
我说了什么话!”
“……你说你很热,让我帮你脱衣服。”
死寂。
长达十息的死寂。
然后是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人掐住脖子才发出的呜咽。
“不……”
“娘,不是你的错,是魔种……”
“你看到了?”
“……”
“你看到了我的……”
声音在那个字面前断裂了。
连“胸”
这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封穴的时候必须站在你身后,有一部分……”
云逸的声音也在艰涩地寻找措辞。
“但我第一时间就转身了。”
“你看到了。”
不是疑问。
是确认。
云逸闭上了眼睛。
“对。”
身后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压抑到极致的哽咽。
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
赤脚踩在泥土上的声音。
噼噼啪啪。
跑了。
云逸没有转身。
听着那急促的脚步声冲向了母亲自己的帐篷,帐帘被猛地掀开又甩下,然后是帐篷里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整个人扑倒在了床榻上。
然后是哭声。
压抑的、咬着被褥的、不敢发出太大声的呜咽。
和一遍又一遍的、模糊不清的呢喃。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云逸站在原地。
背对着母亲帐篷的方向。
夜风灌进领口,冰凉刺骨。
右手攥成了拳头。
左手也攥成了拳头。
指甲掐进了掌心。
太古纯阳体的灵识还笼罩着母亲的帐篷,魔种的脉动已经平息了,触须重新归于静默,但云逸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它探到了太古纯阳体的存在。
它尝到了味道。
它会再来的。
帐篷里的哭声持续了很久。
从子时一直哭到了丑时。
中间有过几次停顿,像是哭累了歇一歇,但很快又重新开始了,不是嚎啕,是那种极度压抑的、往喉咙里咽着的呜咽,像是一只受伤的动物在窝里舔伤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