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呼出了一口气。
然后右手慢慢伸进了左袖。
袖中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那张折好的丹方宣纸的副本——她给掌门的是正本,自己留了副本。
另一样。
她的指尖碰到了一枚小小的符纸。
传讯符。
巴掌大小,材质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连二阶的灵纸都不是,就是最廉价的黄表纸。
上面的符文也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专业符师画的。
但符纸的正中央刻着一个字。
谢。
字也写得不好。
笔画生硬,转折粗糙。
像是一个不擅长写字的人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划的。
这是云逸出发前留给她的。
那天的场景她记得很清楚。
那是二十多天前的傍晚。
她正在丹堂里整理药柜,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云逸站在门外——穿着白色道袍,一头黑色长发束在脑后,剑眉星目,表情有些局促。
“白长老。”
他躬身行礼。”
打扰了。”
“什么事?”
她的语气和对所有人一样冷淡。
“有一份丹方残卷,想拜托您看看能不能补全。”
他将一卷泛黄的古卷递了过来。”
是还魂醒神丹。”
“还魂醒神丹?”
她接过古卷翻了两页,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上古失传丹方。
你从哪里找到的?”
“古籍阁翻了三天。”
他挠了挠头。”
残缺了很多,核心药理只剩了六成左右。
我不懂炼丹,但觉得白长老或许能……”
“或许?”
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你是在质疑我的丹术?”
“不不不。”
他连忙摆手。”
我的意思是,这份丹方太残缺了,万一真的没法补全也不怪您……”
“少啰嗦。
放下。
我看看。”
“好。”
他松了口气似地笑了一下。
然后犹豫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了那枚传讯符。”
白长老,这个……送给您。”
她接过来看了一眼。
黄表纸。
歪歪扭扭的符文。
正中央一个难看的”
谢”
字。
“什么东西?”
“传讯符。”
他说。”
不过已经失效了,只是……上次您帮我找到那株千年雪灵芝,我一直没有正式道过谢。
符上的字是我刻的,不太好看,但……是我的一点心意。
您留着也好,扔了也无所谓。”
“……”
“那我走了。
丹方的事就拜托您了。”
他又躬了一身。”
白长老保重。”
他转身走了。
她站在丹堂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紫霄峰的石阶尽头。
一枚失效的传讯符。
没有任何灵力价值。
甚至不能当引火的火折子用。
那个”
谢”
字丑得让人想替他重新写一遍。
她应该扔了。
她确实想过扔了。
她将那枚符拿在手里端详了半天,冷笑了一声说了句”
无聊”
,然后转身走进了丹堂。
然后将它放进了袖中。
二十多天了。
她换了七八件丹袍——每次换袍子之前都会将这枚符从旧袍的袖中取出,放进新袍的袖中。
动作很自然。
她没有想过为什么要这样做。
此刻。
掌门堂外的回廊上。
白素贞靠着廊柱,将那枚巴掌大的黄表纸传讯符从袖中取了出来,捏在了指尖。
夜风轻轻拂过,符纸的边缘被吹得微微翻卷。
长明灯的光照在上面,那个歪歪扭扭的”
谢”
字清晰可见。
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琥珀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是透明的,里面映着那个丑陋的字,也映着一些说不清楚的东西。
“他在那种地方……”
她的声音很轻。
轻到连回廊里的风声都能盖过。
“连写个字都这么难看。
炼丹更不可能会。
身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帮他处理伤势。
辟谷丹带够了吗?灵石够不够用?受了内伤知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