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落地,大堂内瞬间一静。
侯夫人刚才的火没能发出去,但看老二夫妻被杨鹤几句话堵了回去,心里的不舒服才刚散了些。
她没想到侯爷不说句公道话就算了,竟还颠倒是非如此指责杨鹤的不是。
瞬间就炸了,猛地扭头看向坐在主位另一侧的侯爷,眉眼间常年持有的端庄雍容全部褪去,只剩直冲天灵盖的震怒。
她脊背挺直,声音沉稳却字字铿锵,直面正因心疼二儿子面色难看的侯爷,半分不退不让:
“什么叫我养的好儿子,老七是我一个人的孩子吗?”
“侯爷这话简直颠倒黑白、蛮不讲理。”
“何为长幼尊卑?他杨景韶是长,但他是庶,老七虽小,但他是嫡,老祖宗留下的规矩,嫡出才是正统,嫡出永远比庶出的尊贵。”
“他一个庶子还妄想尊贵过嫡出去不成?”
“你问问祖宗礼法答不答应,皇上答不答应,杨家的列祖列宗答不答应?”
“再论兄友弟恭,该恪守规矩的从来不是老七!
是为兄者当先包容守礼,心存仁厚,方才配得上弟弟的敬重恭顺。”
“老二身为兄长,率先失了本分,管教不好妻室,纵容内眷贪心不足,觊觎幼弟私物,这才是真正坏了家风规矩!”
“老七自幼饱读诗书,他是本朝第一个六元及第的状元,皇上亲点的功名,亲封的正三品户部侍郎官职。
你说他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你是对皇上的决定不满还是有意见?”
“他从小恪守礼制,待人谦和有礼。
从不与兄弟姐妹争抢家中分毫公中财物。
他的东西,是他自己的私产所置,并非侯府公份,给与不给全凭他心意。”
“二房无端惦记、还当众强行讨要,讨要不得便恼羞成怒,反倒委屈起来?世间哪有这般蛮横道理!”
“要说教子无方,妾身实在不敢担这个罪名!
倒是侯爷需要扪心自问,这些年二房是被谁纵容得骄横跋扈,自私自利?
是你,是你素来的偏袒纵容,对二房的一味姑息,任由他们眼红心热,养大了胃口,这才总是日日惦记旁人的财物、事事争抢算计!”
“兄友弟恭,是兄先友,弟方恭!
如今兄长仗大欺小,贪取私物,做错在先,反倒怪幼弟不懂退让?”
“若照侯爷这般歪理,我这侯夫人的正妻之位是不是还得让给你那心头肉?
往后这侯府之中,谁还守规矩、谁还懂廉耻?”
“若人人都倚着辈分宠爱欺压弱小、争抢私利,这侯府的家风,怕是早晚要被败坏得一干二净!”
侯夫人一口气说完这番义正辞严的辩驳,掷地有声,句句都戳在了杨侯爷那偏心护短的痛脚上。
堵得他哑口无言!
所有人,不论是主子还是下人,一时全都噤若寒蝉,喘息都不敢呼吸得太大声。
杨侯爷脸色瞬间青一阵白一阵,像个调色盘一样来回变化。
方才还盛气凌人的怒火被硬生生堵回胸口,噎得哑口无言,竟是一个反驳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本来只是想替受了气的二房撑撑腰,随口说了两句,没想到会被侯夫人层层拆解,字字句句地怼回来,还噎得他无从辩驳。
因为好像侯夫人说的也没错,所以他心虚!
他攥紧了袖中的手,面皮有些挂不住,这死老婆子竟是半分体面都不给他留!
他堂堂列侯,竟被自家夫人当众呵斥驳了面子,点破偏私纵容。
这要是被御史知道了,非得参他一个治家不严的罪名。
作为武将,这是大忌!
他不就是说了一句吗,这话是要置他于何地?
想要厉声呵斥挽回颜面,可脑海中翻来覆去,竟找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最后只能铁青着脸,强硬着说了一句:“我不跟你个妇道人家计较。”
侯夫人就冷哼了一声转过头,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心里想的却是:个老东西,给你脸了,她的孩子们已经长大了,她平时懒得跟他计较,真当她没脾气!
侯爷虽强撑着嘴硬回了一句,但仍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沉着脸坐在原位。
他的怒气全变成了难堪的窘迫,这偌大的花厅都快盛不下了。
恰好这时府医跟着丫鬟匆匆走了进来,看到一旁还被杨景韶扶着的张氏,顾不上行礼赶紧上前去号脉。
杨景韶脸色发烫不好看,埋着头看着怀里的妻子不敢抬眼。
被嫡母当众揭穿这些年来维持的体面,只觉得颜面尽失、无地自容。
且连父亲都败下阵来了,刚才的委屈再也不敢表现出来,也没有了再继续闹下去的心思。
满屋子伺候的丫鬟、仆妇、管事嬷嬷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个个垂首缩脑,躬着身子,眼观鼻鼻观心。
谁都清楚府中的问题所在,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