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军撤往淳化,与当地五十八师会合,依城布防。
行动要快,不可恋战。
&34;
陆诚说:&34;落款,落南京卫戍司令部。
给胡宗南看,也给外面的部队看。
第一军打到现在,没有一步是丢人的。
&34;
参谋应声退下后,屋里静了一会儿。
陆诚回到地图前,又看了几眼,忽然对赵德明说:&34;淳化那边的电话通不通?&34;
赵德明说:&34;可以,那里不是日军轰炸的重点。
&34;
&34;给五十八师发个报。
&34;陆诚说,&34;第一军往他们那儿去,路上接应一下&34;
赵德明记下,转身去安排。
屋里又静下来,只剩挂钟的秒针一格一格地走。
回电到得很快。
周志道拿着电文,一路小跑进了军部。
胡宗南正坐在墙角,听见脚步声,他才抬起头,眼里带着血丝——这五天,他没睡过一个整觉。
&34;军座!
&34;周志道喊了一声,把电文递过去,&34;司令回电了。
让咱们撤往淳化,和五十八师会合,依城布防。
&34;
胡宗南接过电文,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淳化。
不是新塘,是淳化。
要说不心疼自己的兵,那是假的。
撤往淳化,还能休整。
要是陆诚一句话把他们支到新塘去,鬼子还得追着他走,他都不敢想最后第一军还能剩下多少人。
陆诚懂他。
这份回电,就是告诉他:这一仗,你已经打完了,体面地走。
&34;传令下去。
&34;胡宗南把枪放到桌上,&34;照司令部的意思,今晚撤。
动作要快,不许恋战。
&34;
镇子里的撤退从傍晚开始准备。
各部队把能搬走的物资集中起来,不能带的重东西堆在街角,浇上油,准备临走时点火。
伤兵被抬到镇北几座破庙里,按伤势缓急排了队。
担架不够,一个担架抬两个,重伤的用棉被裹着。
医务兵把最后的药给了几个眼看活不过夜的,又对另几个说:&34;委屈你们了。
会有人记得。
&34;有个重伤兵听见这话,咧开嘴笑了一下,说:&34;记得就行。
到了那头,我也跟阎王说,第一军有种。
&34;
天黑以后,七十八师先行。
李文让一个连守在镇北口,其他人按班排序列快速通过。
队伍走到镇北口,李文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里,土桥只剩下一片黑糊糊的轮廓。
他在这镇子里打了五天,最后能带走的,还不到半个师。
他没再看第二眼,扭过头,走进了夜色。
日军联队部很快就得到了消息。
富士联队长不敢怠慢,亲自爬上联队部旁边的屋顶看了半刻钟,才在电话里向秋山少将报告:镇北有大量敌军移动,像在撤退。
秋山听完,又往上递。
打到吉住的指挥部。
吉住良辅没犹豫。
土桥已经被他咬在嘴里了,现在要做的,是不让这口肉自己长腿跑掉。
他直接放出了师团预备队——三十六联队。
&34;追兔子了&34;
协坂联队长领着兵从镇西南抄过去,像一把尖刀从侧面插向国军行军纵队的腰。
夜里的野地看不清路,先头中队就着镇上火光的方向小跑,鞋底踩在冻硬的土疙瘩上,咔咔地响。
协坂骑在马上,不时抬起手腕看表。
他盘算过,对方带着伤兵,走不快;他的兵空着身子跑,只要方向没错,半个钟头就能截住。
跑了半个钟头,前面的枪声就响起来了。
周志道的断后旅首先接上了火。
双方在镇外低矮的野地里撞成一团。
枪声、爆炸声连成一条线。
周志道把能打的连全顶在最前面,自己蹲在一道土坎后面指挥,喊得嗓子都劈了。
他带人反冲了两次,硬是把日军的势头压下去一些。
第一次反冲,一个连上去,退下来半个;第二次,他把自己的手枪弹匣都打空了。
第一师和七十八师的队伍趁着这空当,从北边一条被雨水冲出的小路迅速脱离。
三十六联队穷追不舍。
他们的先头中队已经能看见前面几道蹒跚的人影。
周志道断后的部队且战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