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又端出去。
他就站在那儿,炮声里,他举着望远镜看。
土桥镇冒着烟,像烧着了半截。
自己最好的兵,趴在河堤上挨炸。
一个排,一炮下去,就剩半个。
胡宗南的气得牙痒痒。
他看了又看,脸色越来越青,突然把望远镜往桌上一摔:&34;告诉李文!
鬼子的炮兵阵地,就在河对岸那片林子后头,明牌了!
从山后绕过去,把炮给我端了!
&34;
电话打到山岗上。
李文接完,把467团团长叫来。
李文都没让他坐,指着一截炮弹画出来的图:&34;军座说了,咱们的兵不能白挨炸。
这一下,要打疼他。
&34;
&34;军座有令。
&34;李文指着地图,&34;鬼子的炮兵阵地,就在河对岸那片林子后头。
从山后绕,贴着山脚摸过去。
给你三个钟头。
&34;
&34;机关枪,炸药,都给你们。
&34;
李文说,&34;从山后那道沟下去,贴着山脚往河对岸摸,插到鬼子的炮兵阵地。
炮,全给我炸了。
炸不了炮,就炸人。
快去。
&34;
团长领命去了。
467团是全师最能打的团,淞沪的时候打过硬仗。
全团最好的兵挑出来,清一色的机关枪,每人背一捆炸药。
挑人的时候,落选的兵蹲在一边,抱着枪不说话。
团长从他们面前走过去,一个也没看。
出发前,团长站在队伍前头,没说废话:&34;我带你们去,我带你们回来。
&34;
部队从山后那道沟下去,贴着山脚往河对岸摸。
沟里有草,半人高,人钻进去,只看见草尖动。
炮声在头顶上滚,草叶直抖。
没有人说话,只有草叶擦着枪管,沙沙地响。
绕出山脚,隔着河,已经能听见炮阵地上的日语口令声。
炮一声接一声,把人的胸口震得发麻。
团长打了个手势,队伍停住。
他从草里支起身子,往林子后头看。
&34;都听见了?&34;他压着嗓子说,&34;就在前头。
冲进去,先炸炮,再烧弹药车。
得手就撤,不许恋战。
&34;
队伍重新动起来。
没人再说话,只有呼吸声,粗得能听见。
摸到半路,迎面撞上了。
第七联队。
步兵第六旅团的另一个联队。
吉住把他们放在炮兵阵地前头。
467团摸进沟口的时候,第七联队的尖兵也正从沟里出来。
两下里一照面,都愣了。
愣了只有一瞬。
枪就响了。
机关枪近战凶。
一梭子出去,放倒好几个,日军尖兵像被镰刀割过的草。
可第七联队人多,后面的听到枪声,像开了闸的水,一片一片地往上涌。
哨子声此起彼伏,两翼开始包抄了。
团长知道,拖不得。
再打下去,自己的兵得全折在这里。
他下了命令:&34;撤!
&34;前队变后队。
&34;
且战且退。
467团退回山后的时候,抬回来十几副担架。
团长最后一个撤进沟口。
他蹲在沟沿上,回头看了一眼。
第七联队没有追过来,在沟外头架起机枪,往草里扫了一阵,也就收了。
估计是怕调虎离山。
比起歼灭他们,自己的炮更重要。
团长抹了一把脸,脸上全是草屑和汗。
他对身边的人说:&34;这一趟,没能把炮端了。
回去,我自己跟师长请罪。
&34;
李文在电话里报告。
电话线被炮震得嗡嗡响,胡宗南听一句,问一句。
&34;回来了没有?&34;
&34;回来了。
&34;
胡宗南沉默了一会儿:&34;撤回来就好。
人不能白死。
炮的事,我再想办法。
&34;
挂了电话,他站在地图前。
铅笔在炮兵阵地那个圈上点了又点,最后把铅笔扔回桌上。
偷袭没成,日军也警觉了。
当天,山炮兵阵地就往后收缩,缩到第一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