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地上,拿树枝画图。
“城南有片洼地,能藏人。
工兵已经摸过去了,在城墙根底下埋了炸药。
等炮响,炸药炸开缺口,你们从缺口冲进去。
谁先打进去,谁就是头功。”
陆诚盯着地上那个缺口的位置。
“工兵能摸过去吗?”
“能。
已经摸过去了。”
凌晨三点,炮响了。
上百门炮一起往松江城砸,地都在抖。
陆诚趴在洼地里,注意力往缺口两边推——守军正在往缺口方向调兵,红点越来越多。
炮打了半个时辰,停了。
城墙根底下,工兵埋的炸药响了,轰的一声,城墙炸开一个口子,砖头碎屑飞上天。
“冲——”
他喊。
王刀从洼地里跳出去,往缺口冲。
左肩的伤还没完全好利索,但他的步子比谁都稳,枪托抵在右肩上,一边冲一边打出了第一发子弹。
一排跟着他,三十几个人弯着腰散开。
王得胜跑在旁边,驳壳枪攥在手里,跑到半路回头吼了一声“跟上”
。
缺口里面的守军开火了。
机枪、步枪一起往外扫,子弹打在开阔地上,溅起一溜土。
一排有人倒下去,一个,两个——王刀没有停,冲到缺口边上第一个翻了进去。
一排的人跟着往里翻,没有人在缺口上耽搁。
“一排进去了!”
周明远喊。
王刀的位置在往前移。
不快,每一步都贴着墙根,过一条街清一条街。
他没有冒进,每过一个巷口都先探头看一眼,然后挥手让后面的人跟上。
“二排,上!
三排,上!”
孙永胜带着二排从洼地里跳出去。
他跑得不如王刀快,但队形控得稳,三个班交替掩护,没人掉队。
赵德明带着三排跟在后面,随时准备往侧翼展开。
周明远跟在陆诚身侧,连同警卫班压阵。
陆诚跟着队伍往缺口冲。
翻进去的时候,城墙里面是一条直街,王刀带着一排已经打进去几十步了,蹲在一堵墙后面,正指挥机枪手往街对面压。
“一排长,伤亡怎么样?”
“伤了五个,没死的。”
陆诚往城中心方向看。
守军的红点正在往后退,但不是溃退——退得很整齐,往城中心收缩,像是早就计划好的。
“慢一点。
两翼清完再往前推。”
王刀应了一声。
孙永胜带着二排从左边包,一间房一间房地清。
赵德明带着三排从右边包,速度不快,但清得仔细,每一条巷子都搜过了才往前挪。
三条线,一起往前推。
推到城中心的时候,敌军的伏击打响了。
城中心是个广场,四周的二层楼房里突然伸出枪口,子弹从三个方向同时打过来。
一排被压在广场边缘的一道矮墙后面,二排和三排被两侧的火力钉在巷子里,进退两难。
“机枪!
左边二楼!”
王刀吼。
副手把机枪架在矮墙上,王刀按住枪把往二楼窗户扫,弹壳从抛壳窗里蹦出来,叮叮当当落了一地。
窗户后面的火力被压住了几秒,但右边楼上的机枪又响了,子弹从侧面打过来,副手头一歪栽倒在地。
机枪哑了。
王刀一把扯掉左肩上碍事的绷带,抄起机枪,枪托抵在右肩上,朝右边二楼扫过去。
窗户后面的枪手被他打掉了,机枪声停了。
“赵德明!
左边二楼!”
赵德明带着三排从巷子里冲出来,贴着墙根摸到左边楼下。
两个兵踹开门,赵德明带人冲上去,楼上传来几声枪响和短暂的扭打声,然后三排的人出现在窗口——左边清掉了。
“孙永胜!
右边!”
孙永胜带着二排从另一侧摸过去,速度不快,但步伐整齐,三个班交替掩护推进,一个窗口一个窗口地清。
二排的人从一楼踹门进去,逐层往上打,打到三楼的时候楼上扔下来两颗手榴弹,孙永胜一把拽着前面的新兵扑倒在地,手榴弹在楼梯间里炸了,碎砖和木屑从窗口喷出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耳朵还在嗡嗡响,继续往上冲。
五分钟后,右边楼上的火力也哑了。
正面的守军失去了侧翼掩护,开始溃退。
陆诚从矮墙后面翻出去,带着警卫班往广场冲。
残敌有的往后跑,有的把枪一扔跪在地上举手。
广场拿下来了。
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