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是。”
苑景站在另一边,对周南城摇了摇头,这时候就别添乱了。
“那是什么意思,偏偏要在朕面前自裁,是想控诉朕为君有过吗?”
林与闻张了张嘴,在没调查清楚之前他不敢多说话,尤其这是惊扰圣驾冒犯龙颜的大事,他只能陪着周南城一起把头低下。
“圣上,反正我们也要靠岸休息,不如让林大人先把事情经过调查清楚,”船靠稳了,苑景也不晕了,他淡然言,“圣上乃仁义之主,不会不分是非黑白随意给人定罪的。”
圣上嘴巴一抿,“确实是这样。”
林与闻趴在地上,但是抬着眼睛看苑景,好厉害啊。
“林与闻,你干什么呢,”圣上严肃,“朕命你靠岸这五天把事情理清楚了,给朕一个交代。”
什么,五天?
“怎么?”
林与闻赶紧跪正了,“臣遵旨。”
“至于周南城,”圣上忍着怒气,“拖出去€€€€”
“培阳百姓目睹刚刚一幕定然心中惊惧,臣以为,周大人应当先退回县衙稳住民心,至于他如何裁断也该等等林大人的结果。”
苑景说话是真的有用。
圣上深深呼吸了一下,“退下。”
周南城抖着身子不断后退,想着自己估计也就这样从仕途上退出去了。
“都退下!”
圣上喊了一声。
大家一个个低着头都退了出去,船舱里只留下了圣上和严玉,严玉挨着圣上跪下来才现圣上的手一直在打颤。
“圣上……”严玉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
林与闻他们在另一个船舱之中,俱是愁眉苦脸地叹气,等袁宇安排好锦衣卫,他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在那叹气。
虽然不是第一次遇到圣上遇刺这样的事情,但是这次的对象只是个县衙吏员,一个普普通通的吏员就能对圣上怀恨在心,这谁想到能不心惊啊。
“苑子林,我是跟你有仇吗?”林与闻终于忍不住问。
苑景很过意不去,“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查啊?”
“我若是有你那份机智,我也就不会一直在国子监里教书啊。”
“……”林与闻愣了一愣,“你说得也对。”
袁宇皱眉,你这也太好哄了吧。
苑景温温柔柔地看着林与闻,“小若,那人是自杀,大约是心中有怨,你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足够了,而且他还是县衙吏员,可以辅证的人很多,再加上你的能力,这件事可能根本用不上五天。”
“但是,”林与闻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绝不简单。”
“多大的怨要在圣上面前自裁啊,”林与闻直摇头,“万一真查出来他是对圣上有,”他抿了下嘴,没敢说下去,“怎么办?”
“那只能希望他是个孤儿了。”苑景自真心。
一边那几个翰林院的进士都吓得不敢说话了,他们原以为这一趟算是能在圣上面前有所表现的美差呢,但是刚刚听说有刺客的时候几个人全都乱成一团,且不说没有苑祭酒那般守在圣上身边的镇定,连林大人那般善后的果断他们也没有。
想来想去,他们最像的就是那个现在还在角落里打摆子的周县令了。
这仕途真是肉眼可见的一片黑暗啊。
“小叔叔,我能做什么?”林晚阳也怕,但是还是问了出口。
这可真是好孩子,苑景看着林晚阳,摇头,“你们且好好待在船上,听圣上与公主的传唤便已足够。”
苑景在翰林院做过很久的官,林与闻相信他能照顾好这些年轻人,便站起来走向角落里的周县令。
这周县令这会都哭得满脸,“林大人,我无颜见君上啊。”
“……”这会想起来了,带着一县百姓呲着牙看着圣上乐的时候怎么想不起来,“这个刘柯,你和他熟悉吗?”
“我才当了两个月的县令€€€€”
“但他是你辖下的人,你总知道点他的事情,他绝不可能是今天突然就打算在圣上面前疯的吧。”林与闻虽然嘴上说得狠,但是还是从怀里掏出帕子递给周县令。
周县令抽抽了两下,擦干净脸,“我只知道,他是个不太检点的人。”
“什么意思?”
“我刚到任的时候,衙门里的典史同我讲,他有一桩官司,”周县令让自己平静下来,“说是侵犯了个民女。”
林与闻眯起眼,“然后呢,这不该关起来吗?”
“不是不是,”周县令又道,“他付给了对方一大笔钱,对方便撤案了。”
“案子能这样判吗周大人,”林与闻眉毛拧起来,“这可是奸污案,涉及吏员,这其中有很多要查的东西。”
周县令嘴唇哆嗦哆嗦,眼泪又开始掉,“但是,但是都撤案了,我也不能强求人家……”
“然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