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
林佩珩急得站起身,走到慧明大师跟前,双手合十深深拜了下去,“老身的嫡长孙,事事出众,太师府的指望全在他身上。
求大师指点迷津,可有破解之法?”
慧明大师受了这一拜,微微摇头。
“天命不可违。”
林佩珩身子晃了晃,崔嬷嬷赶紧从后面扶住她。
要等到什么时候?总不能等到三十岁?四十岁?
一直没出声的苏绍安,突然放下了手里的茶盏,“大师此言,恕晚辈不能苟同。”
“天命若定我姻缘阻滞,我便自己去蹚出一条路来。
天命若定我娶妻漫长,我便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只要用心,定能胜过天命。”
阻滞又如何?漫长又如何?
他苏绍安认定的事,认定的人,谁也拦不住。
慧明大师看着眼前这个锋芒毕露的年轻人,停止了拨动念珠。
他没有反驳苏绍安的狂妄,也没有训斥他的不敬,只是双手合十,低眉垂目,“阿弥陀佛。”
老太君看着张口辩解的孙子,疑惑了。
这小子,不是不着急娶妻吗?怎么大师说他姻缘阻滞,他反倒急眼了?
娶妻一事,他究竟是急,还是不急?
禅房里安静了好一阵。
林佩珩转头看向苏绍安。
这小子平时稳重,方才居然敢跟大师顶嘴,看来也是急着成家的。
“大师。”
林佩珩双手合十,“既然我这孙儿命里没有煞气,那外头的流言总归是不好听。”
“老身想让他留在寺里,吃斋念佛几日,一来去去晦气,二来也修修功德,全当是洗洗凡心。
不知大师可否行个方便?”
慧明大师拨动念珠,微微颔首。
“佛门广大,自然广结善缘。
老太君既然有心,老衲便让知客僧安排一间清静的客寮。”
林佩珩大喜过望,连连道谢。
转过身,她板起脸叮嘱苏绍安。
“你听好了。
这几日朝堂休沐,你就在寺里待着。
每日跟着师傅们做早晚课,抄写经文。
初七,祖母会派人来接你回城。”
苏绍安站起身,双手交叠,规规矩矩行礼。
“孙儿谨遵祖母教诲,定当在寺中潜心祈福。”
林佩珩见他答应得痛快,这才满意地带着崔嬷嬷出了禅房,乘马车回城去了。
送走祖母,苏绍安站在禅房院子里,理了理袖口。
“长风,去叩门。”
长风愣住,“公子,老太君都走了,您还要找大师作甚?”
“去问问他,那句因缘多障,究竟有没有破解之法。”
苏绍安语气平淡,心中却执拗得紧。
他和秦素玉之间,究竟还有多少阻碍,他迫不及待想知道。
长风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轻轻叩响禅房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出来的是个圆脸的小沙弥。
小沙弥双手合十,“施主留步。
主持方才交代,今日不见客了,要闭门参禅。”
苏绍安负手而立,“小师傅通融一下,我只问大师一句话。”
“主持说了,苏施主心中已有计较,又何必再问。
天色已晚,斋堂那边快要开饭了,小僧这便领施主去客寮安置,稍后用些斋饭吧。”
小沙弥低着头,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苏绍安吃了闭门羹,也不恼。
大师不肯说,那便不问。
这障,他自己破便是。
“有劳小师傅引路。”
……
大昭寺的客寮在后山,十分清幽。
放下行囊后,长风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公子,这寺里全是青菜豆腐,连点油星都没有,咱们真要在这连吃几天?”
长风苦着脸,他可是个无肉不欢的主。
苏绍安理了理长袍,“去斋堂。”
斋堂里人不多,多是些在寺中挂单的居士和留宿的香客。
苏绍安领着长风,挑了个靠窗的偏僻角落坐下。
小沙弥端来两份斋饭,一碗糙米饭,一碟清炒菘菜,一碗豆腐汤。
苏绍安拿起筷子,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长风扒拉着碗里的菘菜,味同嚼蜡。
正吃着,斋堂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环佩叮当声。
长风抬头看去,眼睛瞪圆,赶紧用胳膊肘捅了捅自家公子。
“公子,您看那是谁?”
苏绍安连头都没抬,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
“食不言。”
长风压低声音,急得直跺脚,“是顾大姑娘!
忠勇侯府那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