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边往后退,嘴里说着:“别拍了别拍了!
我们就是讨个说法……”
李清月低下头,牵着我穿过走廊,绕过那群围着谭婆婆的记者,走进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外面的嘈杂声被切断,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嗡鸣。
她的手指一直箍着我的腕骨,直到电梯停在一楼大厅,门开了,她才松开。
大门外面的阳光白晃晃地铺在台阶上,空气里带着最后一波热浪。
她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
我走在她的右手边,跨下台阶的时侯说了一句:“老婆,这不是你的错。”
她把被汗水粘在额头上的几缕头发拨到耳后,没接话,继续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路边行道树的影子斜斜地铺在柏油路面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每一步都踩在树影的边缘。
走出大约两百米,一辆白色的suv停在路边,双闪灯一跳一跳的。
驾驶座的门打开,白羽探出半个身子,怀里抱着一个巨大的草莓熊图案睡袋,粉红色的绒毛在阳光下蓬松得像是要烧起来。
“清月姐姐!
你今天这么早下班?”
李清月站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的肌肉动了一下,最后又停了下来什么也没说。
我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复述了一遍。
白羽听完,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睡袋,又抬头看了看李清月的脸,然后把睡袋塞进后座,拍了拍手掌:“那哥哥姐姐你们去过二人世界呗!
下午我去接小雪,带她去看看芸芸练舞的地方,有我照顾她们,不要担心。”
白羽离开后,我们面面相觑。
自从有了小雪,我们确实很久没有享受过纯粹的二人世界了。
我看向李清月,柔声问:“老婆,想去哪里?”
李清月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转头看向我。
“去云中小镇吃火锅吧,听说很好吃。”
我说好。
云中小镇在城西一处商业街的顶层,露天餐桌围着一个个炭火铜锅,热气在晚风里斜着飘。
我们选了靠栏杆的位置,楼下是商铺的霓虹灯牌,楼上笼着一层从锅边升起的白雾。
李清月点了爆辣牛肉锅底,我点了牛肉番茄锅底。
鸳鸯锅端上来,红汤那边表面浮着一层厚厚的干辣椒和花椒,翻滚时带起褐色的油泡,破裂后溅出细小的油星。
番茄那边颜色温润,汤面上飘着几片葱花。
有了孩子后,家里的饮食变得格外清淡,原本还能吃微辣的我,现在的肠胃已经娇贵了不少。
看着红油在锅里翻滚冒泡,那股霸道的辣味直冲鼻腔,我不禁咋舌:“光闻着都呛人,老婆你受得了吗?”
李清月涮了两片肥牛,自己吃了一片,另一片却夹到了我的味碟里,眼波流转:“一点都不辣,老公你尝尝……”
我信了她的话,一口咬下去,瞬间,一股烈火般的灼烧感在口腔里炸开,辣得我天灵盖都要飞起来。
我强忍着吞下去,抓起冰柠檬水猛灌了一大杯,眼泪都快辣出来了。
李清月看着我狼狈的样子,忍不住“吃吃”
地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终于有了几分生气。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番茄汤,吹了吹,说:“吃辣太多对皮肤不好。
不过,今天放纵一下。”
她说这话的时候,双脚在桌下蹬掉平底鞋。
白色棉袜的脚尖蹭了蹭我的裤腿,沿着小腿外侧的线条缓慢地上下滑动。
“等会儿去看电影怎么样?”
我正夹着一根鱿鱼须往嘴里送,小腿肌肉下意识绷紧,筷子悬在半空:
“看什么?”
她夹了一片藕片,蘸了蘸油碟,咬了一口,发出脆响:“《还是觉得你最好》。”
“听名字就不太好看。”
她的棉袜小脚不安分地钻进我的裤腿深处,温热的触感隔着布料传来,带着一丝挑逗:“你个不解风情的直男。”
我瞬间“变脸”
,一脸谄媚地凑过去:“只要陪着老婆,看什么都好看,哪怕是看说明书我都觉得是奥斯卡大片。”
“哼。”
李清月似乎很满意我的回答,收回了那只作乱的小脚,“这还差不多。”
晚饭吃到天完全黑下来,商业街的霓虹灯全部亮起。
吃完饭,我们去了电影院。
李清月破例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一杯奶茶的情侣套餐。
我看着她手里的“热量炸弹”
,心里暗暗感叹:今天这顿火锅加零食,热量怕是要爆炸了。
影厅里坐得不满,前排两对情侣,后排几个单独来看的。
片头广告放完,正片开始。
电影果然不好看,剧情拖沓,她打了个哈欠,我也打了个哈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