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里保持脆的口感。这样炖出来的鸡心不油不腻,脆弹可口,一丝鸡腥味也吃不出。
这处理步骤不难,但架不住备菜数量庞大,光是把鸡心处理干净,往往就要花去个把小时,没点耐心还真干不明白。
这不,徐来之端端正正坐在水池边,不甚熟练地操着小剪刀干精细活,一干就是两个点儿,还干得差强人意。
他实在没什么做手艺人的天分,被剪过的鸡心别说精修了,几乎就是改头换面。有的勉强混个秃顶,有的干脆就是砍头,偶尔看哪个模样周正比较顺眼,他还左右两刀剪成个爱心形状,再猛地一捏,把里面所有东西暴力清空。
徐来之一直自诩干大事的人,没在日常这些鸡毛蒜皮上费过心思。故而几次被磨得摔剪子,可最终还是硬着头皮捡回来接着干。
他知道姚眷好这一口。
当年在抚青,小孩儿第一次为他下厨,就是不嫌费事的弄了这么道菜。端出来时自信满满地给徐来之盛了一盆饭,说这菜每次上桌,他们母子俩都能把新焖的一锅饭扫空。
徐来之“咔嚓”剪掉一块鸡油,心里冷笑,自己在冷板凳上腰酸背痛坐了俩小时,小崽子要是再不给面儿,上下两张嘴他今天必定要撬开一张。
电饭煲滴滴两声,饭菜齐备,徐来之端着餐盘准时上楼。
除了新出锅的鸡心炖土豆,他还另外按照网络菜谱像模像样炒了盘尖椒干豆腐,并一碟用干豆腐边角料拌的家常凉菜,主打一个池鱼思故渊的情怀牌。
为了搭配这一顿整体的怀旧朴实气质,他还甩了个鸡蛋,做了碗最接地气的西红柿鸡蛋汤。
二楼窗口的银杏似乎稀疏了些。
徐来之眉毛皱了皱,思忖着节气快要入冬,在家圈的久了,是不是也该带姚眷出去走走。
进屋的时候姚眷正在练笔,卧室桌上满满当当铺着纸张笔墨,姚眷脊背挺得像把尺,端正坐在案前对着一副旧画卷描摹。
见他进来,掀开眼皮瞧了一眼,捏紧了笔杆子又松开,到底没动手。
不为别的,只因为在他周身,上到茶杯茶碗,下到桌椅板凳,全都被徐来之换成了古董旧物。
这是徐来之从实践中得出的真知。
头几天姚眷见什么砸什么,屋里凡是能拿动的东西几乎都朝着徐来之招呼。徐来之怒了,弄回来俩宋朝的卷轴治他这毛病,姚眷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到底还是过不了心里暴殄天物那个坎儿,只能冲他干瞪眼。
这下给徐来之摸着了门道,今天带幅字画,明天弄个瓷碗,板凳也换成螺钿的,最后干脆把笔墨纸砚都给人送来,美其名曰手部复健。
徐来之远远瞧了一眼,偌大张纸上还是两天前那只鸟,只不过昨天勾线到一半,今天涂了几片羽毛。
他其实是个俗人,别看家里高的文化气息多么厚重,那都是置办给爱看的人看的。徐来之浑身上下凑不出半两艺术审美,完全看不懂什么鸟图,故而浑不在意地踢了两下椅子腿,简明扼要道:“挪挪,吃饭。”
姚眷右手仍使得不利索。
他笔锋一顿,看着眼前半成的驯禽俯啄图上添了败笔,叹口气,搁笔漫卷起来。
那墨痕没干,卷得稍慢了些,徐来之手上一堆碗盘碟子沉甸甸,坠得不耐烦了,索性用餐盘把那些纸笔都拱到旁边。
“……你别€€€€”
姚眷心疼得直皱眉,但话出口一半就被吞回去。
“算了。”他忽然伸手把画纸扫得很远,不在乎那是自己画了好些天的作品。
那一扫,倒是把件旧事扫进徐来之心里。
他想起来很早之前两人因为类似的事闹过一次矛盾,眉心倏地跳了下。
第章
当时姚眷还在念大学,刚进了秦照贤的古画修复团队做徒弟,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干杂工。
他成天到晚地泡在工作室,围着个死老头子瞎转悠。隔三差五还出远门,今儿看个石窟,明儿瞧个壁画,学生证一天小时在身上揣着,就为了随时进博物馆能打个折。
到家总能松快了吧?
还不,小孩义正言辞说自己要给下次游学攒路费,不知从哪接的零活儿,有时候画小猫小狗,有时候勾勾描描房梁花纹,一头扎进书房里不出来。
徐来之在第三回办事抓不着人的时候被逼急了。
他到书房破门而入了好一通脾气,把姚眷桌上描的画的所有东西扯烂揉皱扔在地上,端着小孩的屁股就往桌上放。
姚眷气得眼睛通红,泼了徐来之一身颜彩。徐来之也不恼,借着手上滴落的颜彩把姚眷胸膛揉成胭脂色,几下凿狠了就有眼泪珠子落上去,在胸口冲出浅淡的斑驳。
当时他没觉得有什么,几张破纸,没了再画,姚眷原本就没必要靠这种苦工赚外快。
不论游学还是念书,但凡跟他撒个娇说两句软话,他来供不就完了!
徐来之牙关紧了紧,不愿再回忆后面生的事。
他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