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微道:“哦,对了,庄家不是只有两间房吗?她们回来住哪儿?”
瑶光垂眸:“客厅里隔出大半,拉个布帘子,放张床,就算是她们的屋了。”
少微道:“啊?这多不方便啊,你还不如搬去武定路呢!”
瑶光道:“我也想,这不是人家租期还没到吗?”
少微道:“对哦,不过也快了,到时候你就收回来,同庄广德搬过去,那边有两间正房、还有一处亭子间,够住的。”
瑶光道:“嗯,等租期到了就收回来,只是先前每月租出去尚有二十来块进账,收回来后怕是没有了。”
她原来还想着妹妹为这房子垫了不少钱,头几年租金不如就返给妹妹。
只是往外租房子才知道,每月还要交14的巡捕捐。
那房子一月租金二十二块,就要交三块零八分。
光靠租金,妹妹垫的钱要四年多才能收回来。
她之前把头一年的租金给妹妹,妹妹说什么也不肯收。
有时候瑶光觉得,阿微像是她姐姐才对。
少微不假思索:“这事好办啊,你又没跟他们说那房子是你的,直接问他们收租金就是了。”
瑶光唉声叹气:“可纸终究是包不住火的呀,万一有一天他发现了住的房子是我的,我还要问他要钱,很影响夫妻情分的。”
少微转了转乌黑的眼珠:“如果他发现了,你就推到我头上,就说这是我妹妹的房子,每个月都要交租给她。”
“同样地段别人一个月租金22、23块呢,我们一个月才20块,已经是捡了便宜了。”
瑶光听了,夸赞道:“这倒是个好主意,只是你说我搬过去的话,庄家姆妈肯定会搬过去,那到时候姑姐还是会搬过去啊。”
少微问:“阿姐可是不想她来?”
瑶光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说实话,她来,我心里头是不大痛快的。
可她要是真没地方去,我也做不出把她往外赶这种事。”
少微道:“阿姐,你听我说。
你不如搬到武定路,楼下就开个裁缝铺,帮街坊邻居改改衣服、缝缝补补、做做衣服什么的。”
“再请个孔武有力的娘姨,她能陪你一起看店,倘若有人找事,也能护着你。”
“这样家里的事也有人搭把手,你就安安心心地刺绣、做衣服就好了。
我先前就觉着,庄家太小,请个娘姨都住不开。”
这话说得瑶光心里头热乎乎的。
做家务这事上庄家倒没有磋磨她,只是家里总得有人洗衣服、做饭、洗碗吧。
她干得最多的活就是洗碗和洗衣服。
做饭、打扫庄家姆妈自己都做了,已经是不错了。
少微道:“亭子间给娘姨住,这样一来,家里就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你姑姐再回来,就让她去住文具店楼上呗。”
瑶光听了,眼睛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
她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文具店楼上本就是庄广德租的,他们搬去武定路之后,空着也是空着。
姑姐再回来,既有个落脚的地方,又不用挤在她家里,两全其美。
少微道:“不过这话由庄广德去说最合适,那是他租的铺面,他开口,名正言顺。”
“阿姐你可别去做这个恶人,只消跟姐夫说,这边也没多余的屋子。
姑姐跟娘姨挤一张床不合适吧?”
瑶光忍不住抚掌:“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少微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妹妹。”
瑶光笑道:“还好有你。”
少微道:“自家姐妹,说这些做甚。
不过,说真的,我有点为你担忧。”
瑶光不解道:“为何?”
“如你所言,俞承焕是一个不成器的。
那他今年多大?”
瑶光道:“好像是二十六、七岁?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怎么了?”
少微问:“他二十六、七,那他大哥呢?”
瑶光道:“俞承焕上头有一个哥哥,两个姐姐,他是老四,他大哥孩子都十来岁了,估计三十五往上了。”
少微道:“这就是问题所在。
那俞父俞母差不多也五六十岁了。
现在俞承焕每个月尚有60块的家用,等他父母走了之后呢,他还能拿这么多吗?”
“你觉得做大哥的有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弟弟,会心甘情愿养他一辈子吗?很有可能就给他分一点钱就没然后了,俞承焕是个花天酒地的,你姑姐又软弱,搞不好刚分完钱就霍霍完了,以后怎么办?”
瑶光越听脸色越白,妹妹说的她竟从未想过:“这可怎么办……我先前还想着庄家好歹是个疼女儿的人家,姑姐三天两头回来,庄家姆妈也没说过什么重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