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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郭科长科科科姐哪一个是我哪一个是我想要的我(1 / 6)

游标仍停在那里。

「好地方」那句话下面,就是下一支。

冬莹以为还会是处长室,机位没变,门仍在边角,百叶和桌子都还在。她已经被训练成会先找缩图里那张用力过猛的正装,以及旁边那具四十六岁、藏不住脸的身体。

这支没有缩图。

没有包厢,没有沙发,也没有腿。图示是一条扁的波形,像有人把画面抽干,只留下一条还会动的线。

她点下去。

先是底噪。

车声、冷气,还有布料擦过麦的细响。然后是他的声音,近得像嘴就贴在她耳朵旁边——不是对冬莹说的,是对车上另一个人。

「科科。」芎藏说,「这是录音笔。妳带在身上。」

夹子咬合一声,很短,像把一枚徽章别上领口。

「科科明白。」

冬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停住。

没有画面。

她下意识地滑了一下进度条,想把黑掉的视窗找回来。什么都没有,画面是黑的,只有时间往前走,只有波形偶尔跳一跳。

『不是影片。』

『是录音。』

她把笔电音量推高一格。车内立刻更近,引擎和方向灯的声音都进来了。她能听见郭科长的呼吸,又急又浅,像进处长室锁门之前那种急,只是这一次没有门可以锁。

——

走了一段。

没有人说话。安全带的金属扣偶尔碰一下。冷气把沉默吹成一种薄的、持续的声。

然后科科开口,话很直,结论先出来。奴仆的格式包不住「不知道目的地」这件事。

「藏爷。我们要去哪。」

静了一拍。

芎藏的声音不变,内容却把「问」本身做成错:

「妳是在跟我提问题?」

冬莹听过这结构:命令不可质疑。车上没有罚站,也没有全裸,一句就够把那张藏不住的脸——她此刻看不见的那张脸——按回去。

下一句换了声线。

还是她。可是急法不一样。急里多了一层会开会的人:把奴仆的错,翻译成对主人有利的动机。

「藏爷,科科只是想先作好准备。到时才可以更好地服侍您。」

芎藏「嗯」了一声。像批一份签呈。然后才把目的地丢出来,丢得轻,轻得像施舍:

「我们等一下是要去有陪酒的酒店包厢。」

「妳跟着我去就是了,不需要准备。」

「科科知道了。」

然后是一阵沉默。

车还在走,方向灯亮过一次,转了一个弯,又减速一次。没有人再说话。

冬莹看着那条几乎拉平的波形。

她已经可以想像当时郭科长的脸。不是高冷,也不是她自己那种冰,是那张会把情绪写满的、普通的、四十六岁的脸,贴在黑的车窗上,一定很难看。

脸上是无助,也是彷徨。直来直往的人最怕的不是命令,是命令没有内容可以执行。

郭科长一定在想。

我等一下是要陪酒吗?陪着芎藏跟其他不认识的男人?

还是观看芎藏跟其他来宾在里面酒酣耳热。

我会怎么被介绍?我是谁?

是郭科长,还是藏爷的奴仆科科?

冬莹把这四问在心里放平。放得很稳。帐还是帐。可这一层不是明细,是无能为力的想像——她听得见呼吸变浅,听得见安全带那一声之后很久没有第二声。

『不需要准备。』她想。

『不是恩典。是排练权不在她。』

录音笔还在响,麦靠近嘴,也靠近胸口,每一次呼吸都入麦。

对照很清楚。招待资料夹里,他被女公关夹在中间,知道有人在拍,事后还会向豪董要片。今晚他把录音笔别在她身上。自己要听的,是自己不一定在场的声音。

——

车停了。

安全带解开,车门打开,室外的空气一下子灌进来——夜晚、门厅的冷气、远处有人笑。

有人热络地招呼,熟得像常客:

「芎哥来了啊。」

冬莹的眉跳了一下。

车上是藏爷。门厅是芎哥。两套声带,她都认得。会议里那一套,招待里那一套。现在这一套最热,热得像这家店欠他什么。

「你带这位姐姐去包厢。」芎藏说,语气是在交办,不是商量,「一定要让姐姐玩得尽兴。知道吗?」

「一定一定。」服务生的声音立刻迭上去,「那我就带这位姐姐好好地放鬆。这位姐姐怎么称呼?」

「就称呼她科姐就可以了。」

冬莹的指尖发凉。

「科科」是给他听的,连「科科笑」都是,可笑就可笑在这里。

「科姐」是刚才才发明的,专门给服务生用,体面,可以当众叫。她一次都没被问过要用哪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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