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斜阳透过栖云院的雕花窗櫺，在地上落下一片斑驳光影。

顾知意进了内室，身后跟着明月、翠荷和兰儿。

屏风后站着一名年轻女子，听见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兰儿看清那人的模样，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张脸她再熟悉不过，正是先前被传死在城外的姐姐燕儿。

＂姐姐！＂兰儿眼泪一下便落了下来，几步奔上前，扑进燕儿怀里。

燕儿也红了眼眶，伸手紧紧抱住妹妹。

姐妹二人抱头痛哭，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止住哭声。

燕儿拉着兰儿走到顾知意跟前，双双跪了下去。

＂少夫人的救命之恩，奴婢便是做牛做马，也无以为报……」＂燕儿哭得双眼红肿，说话时声音还有些发颤。

顾知意看着二人，温声道：＂快起来吧。这也不全是为了你们，能借此机会拔除周姨娘的爪牙，于我而言，也算一桩好事。＂

说着，她从案上取过一张文书，放在桌上。

＂周姨娘如今以为燕儿的主身契已经毁了。至于这张，是兰儿的主身契。＂

燕儿闻言一怔，抬头看向她。

顾知意接着道：＂过几日，我会让信得过的人悄悄送你们出府。往后天高地远，你们姐妹二人也不必再受制于人了。＂

她顿了顿，才道：＂只盼你们日后平安顺遂。＂

燕儿和兰儿听得眼泪又落了下来，连连磕头谢恩，这才互相搀扶着离开。

待二人走远，翠荷终于忍不住问道：＂少夫人，奴婢有一事想不明白。＂

顾知意端起茶盏：＂什么事？＂

＂方才在正厅，您怎么就知道周姨娘拿不出燕儿的身契？＂

顾知意笑了笑：＂因为燕儿的身契在我这儿。＂

＂啊？＂翠荷吃了一惊，忙道：＂那琳儿说柜子被贼人翻过，身契遭人偷走，难不成是真的？＂

＂是，也不是。＂

顾知意放下茶盏，这才将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说来还得多亏世子。我先前想着，周姨娘既要拿捏燕儿，便是存了杀人灭口的心思，也未必舍得毁掉她的身契。只是怕她狗急跳墙，这才借了世子的人，先一步将真契换了出来。＂

翠荷听得入神。

顾知意又道：＂当时留下假契，本是为了不叫她起疑。后来见刺客连身契也要带走，我便猜到她是想来个死无对证。她应是已经毁了主身契，只差燕儿手上的随身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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