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所以偷偷抄了第一页，另外还留了几张从何线拿来的旧件。

这人连背叛都背叛得不干净，替别人做事的同时，已经开始替将来出卖对方留下证据。

我问伏龙原录最后有没有被找到。

苏正元摇头，说十五年前那群人翻过伏龙山庄最容易藏东西的地方，却始终没找到真正原录；冯景元后来几次想重新入山，又不肯让大队乱挖，因为轩辕家的某些藏处不是普通地窖，错一步可能连真正入口一起毁掉。

「谁知道入口？」

「我不知道。」

「谁比你知道更多？」

「血册后面的人。」

这句话刚落，院门外忽然传来柳映棠的声音。

「那我爹呢？」她没有等人叫，显然已经在门外听到自己想听的三个字，我看向苏正元，他没有阻止，只说：「让她进来。」

柳映棠进屋后没有坐，右手一直放在刀柄附近。

「我爹是不是你杀的？」苏正元第一句就是：「不是。」她冷冷道：「我没问你是不是亲手杀，我问他怎么没的。」

苏正元说，柳承岳七年前查过七十三、青汊、何线与旧牌，周正阳负责的只是第一层断路。

柳承岳绕过去以后，消息才回到更上层的冯帐，而苏正元后来只在一张自己看过的血册摘记里见到四个字：「断路，回收。」

「回收就是杀？」

「不一定。」

「那是什么？」

「把人带走，或把他手上的东西收回。」

柳映棠盯着他很久。

「所以你还是不知道我爹最后落到谁手上？」苏正元答：「不知道。」她的手在刀柄上停了几息，最后仍然鬆开，没有把自己最想听的答案硬塞进那四个字。

苏正元把那把旧钥匙推给我。

「西院石库，最里面第三格。」他说里面还有自己留下的抄件与几张何线原纸，至于有没有足以找到完整血册或伏龙原录的东西，他不敢保证。

苏芷琳忽然问：「你现在把这些交出来，想换什么？」苏正元抬头看女儿，说：「没有。」她冷笑一下：「你这辈子什么都拿来换，路换地位，沉默换掌门，娘的命换你自己能留下，现在你跟我说不换？」

苏正元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温凤仪走到苏芷琳身边，没有替任何人圆场。

叶清瑶也从原本站的位置离开，站到另一侧，柳映棠则靠在桌角，四个女人没有刻意排成一线，却全都离苏正元远了一步。

苏正元先看女儿。

「琳儿，妳真的准备就这样跟他走？」苏芷琳没有看我，只回答：「我不是从你手里走到他手里，我从来就不是你可以交出去或留下的东西。」

他的目光转向温凤仪。

「凤仪。」她看着他，语气仍然很平：「你不是因为我选了别人才失去我，你是在十二年前、十五年前，一次又一次选择不让我知道真相的时候，把我推远的。」

最后轮到叶清瑶。

苏正元问：「连妳也站他那边？」她回道：「我站云霞。」他眼里刚有一点变化，她就补上：「所以不再把掌门和云霞当成同一件事。」

柳映棠甚至没等他问。

「我跟你没有父女、夫妻、师徒那几笔，我只算我爹。」她道：「最后如果证明你没杀他，我不多算；如果证明你又知道、又遮、又让真正动手的人走过你留的路，我就一笔不少地算回来。」

苏正元看着她们，又看向我。

「所以你赢了？」

我摇头，走到他桌前，把那张血册首页暂时压回黑蜡竹筒旁。

「她们不是我从你手上赢来的。」

他没有说话。

「你不干净拿到的，我确实会拿回来。」我看着他，「但我要拿回的不是四个女人，是你偷走的真相、靠死人换来的位置、逼别人沉默的权力，还有十五年前本来就不该属于你的东西。」

苏正元盯着我。

「说得很好听。」

「那你看清楚。」

我没有叫人按住他，也没有锁门。

旧掌门院有前后两道出口，我甚至把靠庭院那扇门推开，对他说：「你不想留，可以现在走。」

苏正元没有走。

他坐回那张曾属于温掌门的椅子，声音很低。

「这是师父的院子。」

我道：「所以更不该由你决定谁能选什么。」

苏芷琳第一个走到我面前。

她没有看父亲，只看着我，然后自己握住我的衣襟吻了上来，退开后才说：「这不是给他看，是我自己要。」

温凤仪第二个靠近。

她抬手碰我脸侧，低声道：「我也一样。」

柳映棠扣住我的手腕。

「我不是拿自己替我爹报仇。我只是今天不想回柳家一个人待着。」

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