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不懂。
如果最后证明整座云霞都欠血债,苏芷琳至少还能把父亲藏在门派里;可现在一件件证据都在把门派剥掉,只剩苏正元自己。
没有掌门印。
没有正式门令。
至少到现在,也没有一笔能证明这些事是以云霞掌门名义正式通过的公帐。
目前真正能落到苏正元本人身上的,是他的私印、私帐、异常出山纪录,以及那些最后藏进他书房暗格里的东西。
那个人开始变得越来越清楚。
也越来越没地方躲。
我把旧牒重新捲好。
「先做副本。」
我们没有只抄文字。私印的位置、掌门验押框的空白、纸边水渍与破损都一併照原样摹下,免得日后只剩副本时,反而把最重要的「没有什么」抄丢了。
苏芷琳已经去拿纸。
柳映棠却问:「原件放哪?」
「不能留西客院。」
「给我。」
我看她。
「妳才刚被人知道抢了这卷。」
「所以他们第一个就会猜我把东西送回来。」
她说完又补一句:「我不带回柳家。」
很好。
至少后半句有脑子。
最后原件由柳映棠重新包好。天色刚亮,她便亲自交给柳家外线另一条人手,转送到柳溪城南一间不挂柳家名号的小仓房;副本则分成两份,一份留苏芷琳,一份我收着。
温凤仪那边暂时没送。
不是不给她看。
是叶清瑶现在盯得太紧,多一个人动,就多一条痕迹。
等柳映棠把原件交出去再回来,天已经亮透。
她一进门,身子便明显晃了一下。
我伸手扶住。
她立刻甩开。
「不用。」
「一夜没睡,追了四十里,天亮还又跑一趟。」
「死不了。」
「我知道。」
「那你扶什么?」
「怕妳倒在我房里,苏芷琳又要说。」
苏芷琳抬头。
「我说什么?」
「没事。」
今天不适合再多惹一个。
柳映棠最后还是被我赶去睡。
她嘴上说不用,回房以后却一直睡到午后。
醒来第一件事不是吃饭。
是练剑。
我站在院外看她把木桩劈出第七道痕,终于开口:「妳今天跟它有仇?」
柳映棠没停。
「没有。」
「那它很倒楣。」
又一刀。
木屑直接飞到我靴边。
我看了看。
「现在有一点像跟我有仇。」
她终于收刀。
额前已经全是汗。
「陪我打。」
「妳才睡多久?」
「够了。」
「输了别翻脸。」
「你先赢。」
好。
这才是她。
我们从申时打到太阳快落山。
没有真的动杀招。
但也绝对算不上客气。
柳映棠今天比平常更狠,每一刀都像在找地方把什么东西砍出去。我让了她十几招,最后还是被她看出来,刀背直接贴着我肩口扫过。
「再让我,我真砍。」
「妳已经在砍。」
「少废话。」
下一刀更快。
我侧身避开,顺势扣住她手腕往前一带,她整个人撞到我胸口,膝盖立刻往上顶。
我早有准备,腿一挡。
她另一手已经扯住我的衣领。
两个人停得太近。
呼吸都是热的。
我看她。
「还打?」
柳映棠胸口起伏得厉害。
「晚上再打。」
「用刀?」
她看了我两息。
「你很想是不是?」
我笑了。
她直接把我推开。
晚饭以后,她真的来了。
没带刀。
门一关,柳映棠第一件事就是把高马尾解开。长髮落下来时,她没有像夏青鸾那样慢慢整理,也不像苏芷琳会先说两句,髮带往桌上一丢便走到我面前。
我还没开口。
她先抓住衣襟吻上来。
很重。
也很直接。
上午压在旧卷上的怒气,下午全砍在木桩和我身上,到了现在仍然没完全散。她不需要我问是不是难受,也不需要谁告诉她别想太多。
她自己知道要什么。
吻分开时,我手已经扣住她腰。
柳映棠喘了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