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气,在撞上云曦道体的瞬间,像是百川归海一般,被一股更为柔韧、更为契合水之本源的太阴气机悄然抚平。
云曦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那股汹涌而来的暗流便被她四两拨千斤地卸入两侧的水晶立柱之中,连半声闷响都未发出,便消弭于无形。
“宫主谬赞了,妾身这点微末伎俩,在广寒神水宫这等水法圣地面前,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云曦眉眼弯弯,面色从容得恍若无事发生,迎着宫主微凝的视线,不紧不慢地回敬道:“前些日子魔门三洲联军犯境,敝宗虽耗损颇巨,幸得老祖显圣与全宗上下死战,终是将血海魔宗与幽冥鬼府的宵小尽数击退。宗主念及神水宫与我衍天宗历来交好,特命妾身前来道贺太阴盛会,顺道也想向宫主请教一番这北境的水脉风物,不知宫主可愿赐教?”
莲台之上,白发宫主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一顿。
方才那一记暗手,她虽未出全力,却也蕴含了合道修士对水行法则的领悟,便是寻常炼虚中期的长老挨上,也得气血翻涌、面色发白。
可眼前这个看似只有炼虚初期的女修,竟能在谈笑间将其化作绕指柔水,甚至在气机交锋的最初一刹,宫主恍惚觉得自己探出去的那缕寒气像是掉进了一口温软泥泞的深潭,连半点回响都没摸着。
这份对水相本源的掌控力,高明得有些古怪。
“上官长老客气了,衍天宗能安渡大劫,实乃我青冥洲正道之幸。”宫主眼波流转,将眼底那一抹惊疑敛去,笑意愈发温婉动人,“眼下外院迎仙渡鱼龙混杂,长老既是贵客,自不当与外客挤在一处。冰心、明镜、惠水,你们三人且替本宫做一回东道主,先陪上官长老在宫中各殿走走,再送去内院‘听月轩’安顿,莫要怠慢了衍天宗的贵人。”
殿外候命的三天女齐声领命,云曦亦敛衽一礼,转身缓步退出水晶大殿。
外头微凉的湖风扑面而来,云曦在宽大的袖袍中轻轻舒了一口气。
殿门外的白玉广场上,冰心、明镜、惠水三人已然等候在侧。
见云曦出来,性子最急的明镜天女立刻凑上前一步,指着西侧一片悬浮于寒潭之上的恢弘水坪,兴致勃勃地开口:“上官长老,方才母亲发了话让我们姐妹陪你在宫里转转,去听月轩的路正好要绕过我们三人的辖地!走,先去我的演武殿瞧瞧,我宫里头最能打的精锐女修全在那儿操练呢!”
云曦笑着颔首应下,随同三人沿着九曲浮桥一路西行。
这一走,便是整整一个下午的功夫。
借着三位天女亲自引路参观的便利,云曦一面应对着三人的话头,一面用那双藏在掩月纱后的妙目,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座千年大宗的内里乾坤。
第一站便是明镜天女执掌的演武殿。
只见数十座巨大的玄冰浮台错落于寒潭水眼之上,数百名身着劲装的神水宫内门女修正在浮台上演练剑阵与水法,漫天冰锥与水龙纵横交错,声势颇为骇人。
明镜天女站在浮桥高处,一脸骄傲地向云曦介绍着自己麾下这套“玄冥踏浪阵”的威力,言语间满是对自身武力的自信与自负,甚至还当场指点了几名出招慢了半拍的弟子,作风凌厉张扬,在演武殿一脉中显然拥有极高的威望。
绕过喧嚣的演武殿,往北走过一道寒雾弥漫的锁链桥,四周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余度,连水面都冻成了数尺厚的青色坚冰。
这里是冰心天女执掌的刑罚殿辖地。
两侧矗立着一座座黑冰筑就的戒律塔与水牢,往来巡视的执法女修个个面罩寒霜、步履整齐划一,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见了冰心天女更是如见严霜,隔着十丈远便纷纷垂首屏息行礼。
冰心天女走在自家辖地内,话虽不多,但每指点一处护宫冰咒节点,语气都透着一股禁欲三百年所养出的铁面无私与刻板威严。
只是,走在这片寒气刺骨的玄冰地面上,云曦道袍底下的双腿却被冻得起了一层细小的颗粒,而鞋内那两口被情丝天罗袜包裹的足穴,在外界严寒与内里欲火的交替刺激下,反而愈发酸痒难耐,每走一步都有微量的湿意渗入袜底,磨得她不得不暗暗夹紧双腿,连步伐都放慢了三分。
好在很快便走出了刑罚殿的冰封地界,拐入东南侧一片四季如春、种满水生灵草的暖水湖泊。
微风拂过,浓郁的丹香与药草清气扑面而来,这里是惠水天女执掌的丹药殿与百草水苑。
数十座白玉丹房沿着暖泉而建,负责控火、捣药的女修们见到惠水天女,无不露出发自内心的亲近笑容,纷纷围上来柔声问安。
惠水天女温言软语地一一叮嘱弟子注意火候,又亲自去丹房取了一盒刚出炉的“暖玉丹”塞进云曦手里,眉目间满是慈悲心软的菩萨气度。
一圈参观下来——这三位由宫主一手带大的炼虚天女,一个掌兵演武、一个掌刑执律、一个掌丹控资,早已将神水宫最核心的三大权柄牢牢握在手中,各自麾下皆有一批死忠门人,隐隐已成三足鼎立之势。
然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