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摊这种事情,看你摆在哪里。
摆在工厂门口,小区门口,超市门口,市场门口,出入的人群不一样,拿的货就不一样。”
“怎么讲?”
“你摆在菜市场门口,来来去去的全是家庭妇女。
年纪三十到五十,手里拎着菜,带着孩子。
这种人就买两样东西——便宜的,实用的。
你拿那些花里胡哨的,她看一眼就走。
你拿纯棉的、宽松的、颜色素的,十块十五的,她挑两件就走了。”
红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摆在工厂门口,来来去去的全是年轻人。
十八到二十五,下班出来,手里有点钱,想买好看的不敢买贵的。
这种人就买款式,不讲质量。
你今天进二十件,明天就得换新款,压货压不起。”
“小区门口呢?”
“小区门口是家庭,带着孩子散步的,下班回家的。
这种地方,小孩的衣服最好卖。
你拿几件童装,往推车上一挂,妈妈走过路过,看着好看,就掏钱了。”
“商场门口呢?”
“商场门口就得讲档次,你摆在商场门口,人家从商场里出来的,手里拎着购物袋,穿的用的都是有牌子的。
你摆一堆便宜货,人家看不上。
你得拿几件像样的,面料好点的,款式新点的,卖三十五十的。
不用多,一天卖个件就够本。”
马玉华把这些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红姐,你做了多少年?”
“十二年。”
“一开始就做批发?”
“一开始摆摊。”
红姐把袖子往上撸了撸,露出胳膊上一道浅浅的疤,“我在上下九摆过,在天河摆过,在火车站摆过。
被城管追过,被同行挤过,被人偷过货。
摆了五年,才攒够钱盘下这间铺面。”
“那你现在不摆了?”
“不摆了,批发比零售稳。”
红姐把计算器拿起来按了两下,“但我告诉你,真正能把摆摊生意做好的人,都是些人精。”
“人精?”
“什么叫人精?就是看一眼路过的人,就知道这个人会不会买。
知道哪种货摆在哪种地方,什么季节卖什么颜色,什么款式配什么价。
这个东西讲不出来,是练出来的。”
“怎么练?”
“亏出来的。”
红姐笑了一下,“我第一次摆摊,拿了两百件白t恤,想着夏天嘛,白的凉快。
结果压了三个月,最后五块钱一件甩了。
为什么?那一年流行的是彩色,红的黄的绿的,人家穿得花枝招展。
我拿一堆白的,没人要。”
马玉华没接话。
“第二次,我听人说碎花裙好卖,进了一百条。
结果那年夏天雨多,凉,裙子卖不动,又亏。”
“那你现在怎么判断?”
“看街上的人穿什么,看档口什么款走得快,看批发市场什么颜色堆得最多。
堆得最多的,说明走得快,大家都在拿。
走得快的,你就跟着拿。”
“跟着别人拿?”
“一开始是跟着别人,跟到你自己有眼光了,就反过来,别人跟着你拿。
你现在刚开始,不用想那么多。
你先选一个地方,拿三十件,卖三天。
三天卖完了,你就知道什么好卖。
三天卖不完,你就知道什么不好卖。”
“三十件要多少钱?”
“看你拿什么。”
红姐走到衣架前面,翻了几件,“这种纯棉t恤,拿货七块。
你拿三十件,两百一。
这种碎花裙,拿货十二。
你拿二十条,两百四。
再搭几件童装,八块一件,拿二十件,一百六。
总共六百出头,够你摆一个摊。”
“六百。”
“本钱不大。”
红姐把衣服挂回去,“但你得记住,第一批不要拿多。
拿多了压货,压货就压钱。
你带着孩子,钱压住了,日子就难过。”
老周从柜台后面站起来。
“红姐,你帮她挑几件样货,让她先看看。”
“行。”
红姐走到衣架前面,一边翻一边讲,“你选一个地方,我推荐你摆菜市场门口。
为什么?菜市场门口早上和傍晚人多,你带着孩子,早上把孩子喂饱了去,摆到中午收摊,回家做饭。
傍晚再摆两个钟头。
一天两个时段,不耽误带孩子。”
“菜市场门口卖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