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我信,但我得亲眼看看。”
周经理说完,先进了办公楼。
老周站在门口,望着远处一排排厂房。
天很晴。
阳光把水泥地照得发白,还有十五分钟开工。
把甩棍从腰上取下来,掂了掂,又插回去。
周经理去了台面车间,老周陪着,李晨没来。
车间里几百号人同时抬头,没有一个人说话。
那些目光不是看老板,是看一个会不会和“外面那些人”
站在一边的人。
周经理在车间门口站了十秒,笑了。
“行,我出面。”
“我找镇上的领导,还找塘厦派出所,你们这口气,我帮你们出。
但有一点,不能有情绪,必须正常开工。”
“好,我们等你消息。”
虎哥接到了赵老鬼的电话。
“你那几个人,如果不想死,就去看一眼。”
“什么意思。”
虎哥的声音从电话线里传过来,像捏着嗓子说话的猫。
“昨晚,你那个据点被端了,五六十号人。
踩进去的时候,你那几个手下剩一口气,现在还在那儿躺着。
你要想继续搞事情,自己先掂量掂量。
死了人,你兜不住。”
“谁干的。”
虎哥的声音变了。
“矩明厂的人,那个拉长从收容所出来了,叫了一帮工友。
你动人家女朋友,人家不跟你拼命才怪。”
赵老鬼的声音不紧不慢。
“还有,你从治安队弄人那档子事,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我帮你捂了,但你再折腾,我就不管了。”
“赵老鬼,你他妈吃里扒外。”
“虎哥,你别跟我横。
昨晚要不是我拦着,你现在接的不是电话,是去认尸的路。
或者局子里喝茶。
哪条路你自己挑。
对了,你那个据点里的疯女人,也被带走了,自己心里有数。”
那边沉默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说,挂了。
赵老鬼看了看手里的听筒,笑了笑,把电话挂上。
“一群泥腿子,还想翻天,哼。
把火烧旺点,看你们怎么收场。”
自言自语完,又点了一根烟,骑着摩托车去了常平。
虎哥挂了电话,在沙发上坐了半分钟。
脸上被李晨打的伤口还没好利索,纱布歪了,露出一块发黑的淤青。
越坐越气,一脚踹翻面前的茶几,茶杯碎了一地。
“备车。”
很快,虎哥的车到了林村。
那辆黑色皇冠拐进土路时,车底盘被石头刮得咯噔响。
虎哥不在意。
车停在山脚,推门下来,没等司机,自己往里走。
走了没几步,停住了。
院子门口的木门只剩一个门框。
两扇门板全在院子里,一扇斜插在墙角,一扇躺在水缸旁边,中间裂成两半。
水缸破了,水流了一地,已经渗进土里。
地上的花生米铺了一路,像蚂蚁搬家时落下的粮食。
啤酒瓶的碎玻璃到处都是,墙上的灰被砸掉好几块,露出里面的红砖。
那条看门狗躺在门边,还在喘气。
看见有人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虎哥走进去。
院子里三个人。
高个子靠着墙,腿肿得比腰还粗,人早就昏死过去了。
光头仰面朝天,满脸是血,嘴巴张着,胸口隔好一会儿才起伏一下。
麻子脸缩在墙根,身体抖个不停,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什么。
“人呢。”
虎哥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只有风声。
“都他妈死了没有!”
麻子脸动了动,艰难地抬起头。
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另一只眼睛半眯着,看清来人是虎哥,哇地哭了出来。
“虎哥……虎哥……救命……”
“谁把你们打成这样。”
“不知道……好多人……男的女的都有……进来就砸……进来就打……”
麻子脸越哭越厉害,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老七……老七还在屋里……鼻梁断了……肋骨也断了……虎哥,你得给我们做主啊!”
“做主?”
虎哥冷笑一声。
“赵老鬼说得对,你们这是让人堵在窝里打,废物的东西。
一群狼,叫一群羊给收拾了。”
走到平房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老七躺在地上,裤子还没提上,两条腿伸得笔直。
脸肿得像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