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裙,袖子和领口都沾着水痕。
她的头发没有像平时那样整齐地绾成髻,而是披散着,几缕碎发贴在额角和颈侧,显然刚从雾里回来没多久。
她的左手牵着美咲——那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此刻正拽着她的围裙下摆,仰着脸,一副快哭出来的表情。
她的右手边堆着四五条已经用过的干毛巾,还有几个空的茶杯。
“海翔。凌音。回来了就好。”
她弯下腰,把怀里那条干毛巾递过来。
“先擦擦。脸和头发都湿透了。走廊地上滑,小心点走。餐厅里有姜汤,先喝一碗再上楼。浴室的加热器我已经打开了,谁想先洗跟我说一声,热水要省着用,大雾天,供电可能不太稳——”
松本老师说到最后一句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凌音的脸,在她眼角残余的那抹绯红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然后她移开视线,弯腰把美咲抱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先别堵在玄关了,进来喝汤。”她的语气已经恢复了几分惯常的从容。
我和凌音换了室内鞋,跟着她走进餐厅。
矮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碗重新热过的味噌汤和几碟渍菜,旁边还有大半锅米饭,锅盖斜扣着,余热从缝隙里向外蒸腾。
雅惠嫂子正把最后一碗姜汤从灶台上端过来,看见我们进门,微微笑了笑,把碗放在我和凌音面前的位置上。
哥哥林岳仍旧坐在靠窗的角落,手里的茶杯已经空了,但还端着,目光落在窗外那片乳白的混沌上,看不出在想什么。
“直人他们……都回来了吧?”我端起姜汤喝了一口,看向松本老师。
“都回来了。”松本老师坐在主位上,把美咲安置在自己膝上,一边帮她擦着还潮着的辫子末梢,一边回答,“健太是搭了同学家的顺风车,算运气好。小葵和健二跟着直人从町里走回来的,鞋子全湿透了,小葵还摔了一跤——”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女孩,美咲立刻把脸埋进老师围裙里不肯出来,“——不过都没什么大事,洗了热水澡,喝了姜汤,现在已经缓过来了。”
“那……”我环顾了一圈餐厅,在心里默数了一遍人头。
直人在角落里帮健二擦筷子,小葵窝在沙发里裹着毛毯打盹,雅惠嫂子在灶台前盛汤,哥哥在窗边发呆。
孩子们都在,大人也在——除了阿明。
“阿明呢?”我问。
松本老师擦着美咲头发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还没回来。”她说。
我放下碗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阿明他……一个人从町里走回来?这条山路我们刚才走了快一个小时,他要是落了单——”
“不是。”松本老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并没有我预想中的焦虑。
她把美咲的辫子擦完,用指尖顺了顺发梢,然后抬起眼看向我,“他给我打过一个电话。雾刚起那会儿,信号还勉强能通。他说他不跟着大家挤巴士了,直接去八云神社待着。神社那里能留他在吃饭,如果雾太浓回不来,可以在社务所的和室里过一夜,不用勉强赶路。”
“……那就好。”我说,把碗放回桌上。
晚餐在一种奇异的平静中继续。
雅惠嫂子把饭菜重新热了一遍,招呼大家围到桌边坐下。
直人端着一摞碗从厨房出来分给大家,还特意把一只最大的碗放在我和凌音面前。
小葵被叫醒,揉着眼睛坐到桌边,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挑胡萝卜,被健二嘲笑了一句,回嘴的声音倒是不小,比刚回家时精神多了。
健太讲了几句在同学车上听到的传言,说加油站那边的人推测可能是山谷里的温差太大导致的反常雾象,说町政府可能会启动应急广播,说最迟到明天中午雾就会散,也算是对大家的一种安抚。
松本老师安静地吃着饭,时不时给小孩子们夹菜。
她的动作依然优雅而平稳,筷子碰到碗沿的声响也依然是那个熟悉的节奏。
如果不看她偶尔投向窗外的目光,如果不看她在每次风推动雾气撞击窗玻璃时便微微绷紧的肩膀——你会觉得这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晚饭时间。
……
吃完饭后,大家陆续从桌边站起身来。
直人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健太抱着快睡着的健二上楼,小葵拉着美咲跟在后面,楼梯上传来她们争辩谁的被子更暖和的童稚嗓音。
哥哥依旧是最后一个离开餐厅的人,他慢慢地从窗边的位置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挪向走廊。
我也站起身,准备上楼换掉这身还泛着潮气的校服。
凌音跟在我身后,她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但从投在地板上的影子的变化,我知道她就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
走廊里的灯光昏黄而温暖,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楼梯口时,我正要抬脚——
“海翔。凌音。”
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