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房间的那一刻,走廊的空气忽然冷了下来。
头顶那盏积灰的吊灯依旧昏黄,脚下的旧杉木板在夜里格外敏感,我每迈出一步,都发出细微的“吱——”声。
我恍惚地意识到,隔壁的房间里,已经彻底没了动静。
刚才还传来女孩压低的笑声、被褥翻动的沙沙声、甚至儿歌的哼调,此刻则安安静静的,只剩纸门后隐约透出的呼吸声,均匀而浅淡,似乎两个孩子已然沉沉睡去。
我心头一跳,后知后觉地想到,刚才我和嫂子……那些喘息、那些“咕啾咕啾”的水声、那些压抑不住的低吼……这么薄的纸门,这么老的木结构……声音应该能传得很远吧?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迅速被强烈的疲惫所淹没。
我摇摇头,不再细想,只求快点回到自己房间,躺下来,让脑子彻底空白。
我沿着走廊往回走,脚步尽量放轻。
远眺阿明的房间,我注意到纸门缝里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灯还亮着。
他大概还没睡,或许在看书,或许在整理白天从町里带回的零食,又或许……只是单纯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我没有敲门,也没有出声,只是悄无声息地从他门前走过,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推开自己的纸门,熟悉的榻榻米草香扑面而来——房间比嫂子他们的要小一些,只有一张单人薄垫被褥,和一个小木箱。
窗外依旧是那片死寂的乳白雾气,什么也看不见。
我脱掉外衣,直接倒在被褥上,仰面躺着。
下身那根东西虽然软了下去,但依然隐隐发胀,身体还残留着刚才的余温,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嫂子用脚侍奉我、用嘴吞下我、最后满脸精液却虔诚舔舐的画面。
当然,还有高潮时的那一幕。
它真的存在。
不是幻觉。
不是记忆错乱。
四年前那道伤疤,压根不是我记忆里那样,不是我以为的那样,不是被石头砸的——肯定有什么更隐秘的事情发生过,只是我自己忘了,或者……被什么东西强行抹去了。
只是,若真是如此,为什么哥哥和嫂子,在过去这四年间,都从未提过呢?
就在这时,走廊上传来一阵沉重而缓慢的脚步声,步伐节奏分明,每一步都踩得旧杉木地板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吱——”声,从楼梯口由远及近,一步一步地向上逼近。
我屏住呼吸,心跳忽然加速——那熟悉的拖沓节奏让我瞬间认出是谁。
但他并没有在我门前停留,只是径直路过我的房间,继续往走廊尽头走去,直奔我刚才离开的那间卧室。
紧接着,
“哗——啦——”
纸门被轻轻拉开的声音传来。
很轻,却在这夜里格外清晰。
随后是门被带上的闷响,走廊重归一片寂静。
我躺在被褥上,盯着天花板上交错的木纹,脑子里嗡嗡作响。
未及多想,浓重的困意便再度涌上,大抵是刚才的剧烈释放耗尽了我的所有力气。
我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被雾气一点点吞没,渐渐模糊、沉坠,最终陷入深沉的无梦睡眠。
……
“海翔,你昨晚睡得还好吗?”
料理课教室的料理台前,阿明一边把切好的胡萝卜丁推到我面前,一边压低声音问。
同学们都很忙碌,教室里到处是切菜的咔咔声、水龙头的哗哗响,还有锅铲敲锅底的叮当声。
我握着菜刀的手顿了顿。
“还行。”我含糊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对付砧板上的土豆。
阿明笑了笑,没有追问。
他用那双过于秀气的手熟练地翻动着锅里的食材,动作轻缓,姿态优雅,跟厨房的烟火气蛮不相称,“昨晚我在屋里看书,听到走廊里有人路过,感觉像是你的脚步声。”
“嗯,溜达溜达啥的。”我回答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这样啊。”
阿明点点头,将炒好的菜盛进旁边的便当盒里。
因为是料理课的缘故,他穿着学校统一的白色厨师服,宽大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小臂。
那过分纤细的线条,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小,也更脆弱。
“阿明,”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昨晚看书看到几点?”
我故意问得很随意,目光却悄然从他脸上扫过,想从他平静的表情里找出哪怕一丝昨晚听到了什么的痕迹——走廊那么安静,建筑又不算隔音,他房间的灯又亮到那么晚,会不会……他听见了走廊尽头的动静?
听见了嫂子的喘息,或者更不堪的那些水声?
“差不多十二点吧。”
阿明回答道,眼神一如既往地温和,没有半点异样,“昨晚雾太大,外面风声呼呼的,我把窗户关紧了才睡。怎么突然问这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