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操练出来的。这煞星的眼皮子底下动手,惊动了,今夜的事未必成得了。你安分点。”
提刀的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只把刀背在霍能颈上压得更重。
船越漂越远。对岸的渔船也漂了出来,又有一条客船跟着松了缆。七八条船,一条一条,无声无息地离开河堤,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底下推。
渡口上还剩两盏灯。
然后提刀那个动了。
他把刀从霍能颈上撤下来,反手一记刀柄,砸在霍能太阳穴上。他闷哼一声,身子软下去。汉子转过来,把刀尖探进门缝,去挑那根门闩。
陆缚往后退了半步。
刀尖伸进来,一挑,门闩离了槽。
门开了一道缝。
他一把攥住刀身——不抓刃,抓背;攥住的同时抬脚,照门缝踹出去。
刀竟断了半截,半截还攥在他手里。
他没有立刻丢——断了的刀背还能当铁片使,砸下去也是一下。
这是他从前养下的规矩:手里有什么,就先使什么;不到非丢不可的时候,不撒手。
这一下他练过。
前世在部队里,空手对刀,只教三件事。
第一件是不抓刃。
刀有刃、有背、有护手;刃割手,背不割。
真到了只能用手的时候,抓的是背,抓的是刀身后半段——那里离手近,对方使不上劲。
第二件是脚下先动。
手抓住刀的那一瞬,人是站着的,对方是要往前压的;你不往前,他那一刀就落下来。
所以手一沾刀,脚就得跟着出去——不是往旁边躲,是往他怀里去。
人挤到一处,长兵器就没有用了。
这一步送进去,方向和远近都有讲究。
方向不是正前,是斜着往前,斜向对方持刀那一侧的外手;斜着进去,对方的刀就得先转过半个身子才够得着你。
远近是膝对膝:自己的膝盖对着对方前腿的膝盖,顶住了,人就转不开。
他从前练这个,是在墙上画一道线,踩着线走;踩够一百天,就不用再看脚。
脚进去之后,手上才收。抓的是刀背,虎口留着空;抓住不夺,用自己的身子压住那条胳膊——刀在谁手里不要紧,要紧的是那条胳膊听谁的。
第三件是等。刀握在对方手里,你不去碰,他终究要砍;他一砍,刀就离了身上,那半息里,他的空门全开着。所以老练的人会等,等那一下。
等也是有数的。
人的一口气,勉强使力能撑十息上下;对面砍一刀,从起手到收刀,是三息到四息。
所以等的人不是空等,是在心里数——数到三,或者数到四,就是他收刀的那一瞬。
陆缚从前在部队里等过一个人,等了整整两息半。
那一次他没等住,早动了半息,肩上挨了一下。
他后来把这件事记成一条:早动半息,比不动还坏——刀没到,你已经把去处交出去了。
这三件之外,还有一件,部队里不教,是自己摸出来的——距离。
刀有刀的理:谁离得近,谁说了算。
对方使一把长的,你若站在他刀锋够得着、他一步又跨不进来的地方,他就得先动脚;他脚一动,手里那条线就散了,刀锋也跟着偏。
所以空手对刀,最要紧的不是手上那三件,是站的那一步。
站在那一刀够得着的边上,别往里,也别往外——往里,刀锋先到;往外,他一步就补了上来。
这一步是有数的。
一个人往前跨一步,大约是二尺半到三尺;他手里的刀,从肩到刀尖三尺有余。
两样加在一处,是他够得着的里头;他够得着的尽头,再往外半臂,才是你自己该站的地方。
站在那儿,他不动脚就够不着你;要够你,他就得先迈那一步——脚一抬,肩就动了,肩一动,刀锋那点准头就散了。
陆缚自己量过:站在门框那道坎上,往舱里退半步,那人手里的刀正好差半尺。
半尺不是运气,是那个人站住的时候,从脚到刀尖一共那么长。
他记得这条长度,就跟记得自己的枪杆有多长一样。
三件的次序也不能乱。
先看背不看成刃,是保住手;再把脚送进去,是叫他没有第二刀;最后才是等。
头一件错了,手先没了;第二件错了,人先退了;第三件错了,是急。
急的人死在刀底下,多半不是刀快,是他自己往前凑。
陆缚方才站的那一步,就是这一步。门框替他挡了那一下,靠的倒不是门框结实,是他站对了地方。
这三件他都知道,可这具身子一件也做不利索。
方才这一脚,踹的是门框,不是人——他把门框当成了对方,借门框挡那一刀。
门框替了他一双手。
他退到舱壁,把背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