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身边这三个在外人面前顶天立地、孔雀开屏般的年轻人。
村里人都说他们是留守的青年才俊,可只有我知道,他们那洗得发白的背心底下,藏着多少被抛弃的、长满青苔的碎瓷片。
寸头的谢承安坐在一旁,正拿着毛巾擦拭着胸肌上的水渍。听到这话,他擦拭的动作猛地一顿,那双平日里亮晶晶的小鹿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深沉。
承安的身世,最是干净,也最是孤单。
他是父母老来得子的心尖肉。可就在他刚满十八岁成年、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年冬天,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把他的父母一併带走了。他一夜之间成了解不开枷锁的孤儿。
他撕了通知书,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祖屋,守着回忆。他的父母过世得太早,早到他甚至还没学会怎么当一个大人,就必须习惯一个人的死寂。
张星野:「你那算什么?」
张星野冷哼了一声,大手使劲,在我的软肉上不着痕迹地捏了一把,似是在从我身上汲取温度。
张星野:「你至少知道你阿爸阿母是爱你的。我呢?」
张星野是个被亲生父母生生丢下来的拖油瓶。
十岁那年,他的父母离婚,闹得满庄风雨。两个人都嫌弃他长相有对方的影子,相爱时是爱的结晶,分开时是令人憎恶的垃圾。
没过半年,两人在城里各自组建了新的家庭。张星野就被冷血地塞了一张单程车票,孤零零地被丢回了外公早就荒废的村落老宅里。
在那些长身体、饿得胃疼脸色发青的夜里,他只能靠着偷地瓜、跟村里大家都接济活下来。
在亲生父母眼里,他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不该存在的错误。
沈言之:「行了,别比惨了。你们好歹名正言顺,不用看人眼色。」
沈言之转过头,镜片后的双眸盛着一抹化不开的荒凉。
沈言之的原生家庭生得太多了,上头有三个姐姐两个哥哥。
在他七岁那年,因为家里实在揭不开锅,姐姐们被迫嫁出去换彩礼,而他被亲生父母做主,像个物件一样过继给了村尾没有子嗣的姑姑家。
起初,姑姑姑丈确实待他好,供他读书。可谁能想到,过继后的第三年,多年不孕的姑姑竟然奇蹟般地怀孕了,生下了一个亲生儿子。从那天起,沈言之的头顶就多了一层怎么也洗不掉的尴尬。
他成了那个多余的、分家产的「外人」。他必须拼了命地考第一名、拼了命地在田里帮忙干活,才能换来苟在屋檐下的条件。
那种在屋檐下小心翼翼、寄人篱下的窒息感,折磨了他整整十三年。父母成年双亡的谢承安。离婚被留在村落的张星野。过继后变成多余的沈言之。
还有我——杨幼薇。
一个五岁被不爱我的爸妈当作娱乐圈赚钱的工具,长大后因为生病发胖,父母见我没利用价值对我不管不问。
之后我被演艺圈当成「又脏又胖对照组」狠狠边缘化的过气女明星。我们四个人,全都是这个世俗世界里,被挑挑拣拣后剩下来的「次级品」。
正因为我们都是没人要的,碰到了我这个没人要的过气女星……咱们才凑成了一个家。在这里,谁也不会嫌弃谁胖,谁也不会嫌弃谁多余。
这是我们抛弃了冷血的原生家庭,自己亲手挑选、亲手建立的,只属于我们四个人的家人。
可今晚,这栋沉寂多年的老宅,却蔓延着一种近乎神圣、让人落泪的极致幸福。
因为,就在今天下午,医生的检查报告送来了。
我怀孕了。
在那些荒唐放浪的深夜里,这三个大男孩用他们纯洁却狂暴的浓稠精华,一滴不漏地将我彻底灌满,终于在我的子宫深处开出了花。
得知这个消息后,这三个平日里在外人面前霸气侧漏、能干无比的留守青年,此时竟然像是三个不知所措的孩子,围在我的椅子旁边,眼眶一个比一个红。
谢承安:「杨老师……」
谢承安突然走了过来,他赤裸着的上半身散发着滚烫的男子热度,双膝一软,极其虔诚地跪在了我的躺椅前。他小心翼翼地把头贴在了我肚子上的那圈软肉上,呼吸粗重而颤抖,眼角竟流出了幸福的眼泪。
谢承安:「我有家了……这屋子里以后不仅有妳,还有我和妳的孩子。我阿爸阿母在天上看到,一定会很高兴……」
沈言之:「老师,谢谢妳。」
沈言之摘下了眼镜,斯文的俊脸上全是化不开的深情与哽咽。他伸出长满粗茧的大手,轻柔地覆盖在谢承安的头上,也覆盖在我那圈象征着福气与母性的软肉上。
这个当了多年「多余外人」的读书人,此时声音哑得不像话。
杨幼薇:「在这个家里,我和我的孩子,永远都不再是多余的了。」
张星野:「操……好想现在就好好疼爱妳……」
张星野低吼了一声,声音粗重无比,眼眶里也闪烁着泪光。他那高大的身躯扑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