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酒红色的长发身影沿着行道砖的边缘缓步前行,皮革书包的揹带勒在纤细的肩头,随着步伐有气无力地晃荡。
楚璃拖着有些沉重的步子,在自家公寓的门前停了下来。
昨夜留在记忆里的最后一幕,只剩黑色大衣落上肩头时那一阵干燥的暖意。
清晨睁眼,她已经躺回自己的床上。
泥水与草屑被清理得干干净净,颈间的项圈不知在什么时候被摘走,只在喉侧留下一圈极淡的红。
此外,膝头与手腕还留着几道没有完全褪去的压痕,恰好被丝袜与袖口遮住。
她伸出手,指尖触上密码锁面板。
一声轻细的电子提示音过后,锁舌弹开,门板内侧传出一记短促的金属脆响。
随着门扇向内移动,玄关里封存了一整天的气息迎面涌来。
木质地板残留的清洁剂味道与客厅那头淡淡的纸张味一同渗出,其中又混进一缕不属于平日的清香,带着水润感的凉意。
防盗门在身后合拢,把街上的车声与晚风一并关在了外面。
楚璃将皮革书包的揹带从肩头褪下,书包顺着手臂滑落,在玄关的木地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
把书包靠墙搁好,她随即弯下腰,指尖摸索着皮鞋的搭扣边缘。
剪裁端整的白色百褶裙随着重心前倾而晃了晃,裙摆后缘离开膝窝,绷直的布料擦过大腿根部,激起一阵被凉风侵袭的微痒,令她不自觉地并拢了膝盖。
酒红的长发从肩后滑落,发梢扫过颊侧与细嫩的颈线。
从学校一路走回来的热度还没散尽,白衬衫微松的领口下方,锁骨窝处泛着一层水润的细汗,在玄关幽暗的光线里折出细碎的光泽,连平时清冷的脸颊也透着薄薄的潮红。
足踝从黑色小皮鞋中退出来,隔着过膝黑丝袜踩上玄关内侧的木地板。
薄薄一层丝线拦不住地板的沁凉,绷了一整天的足弓终于松懈下来。
她刚直起腰,客厅的方向便传来了一道声音。
张然又比她先到了。
自从他搬进这间公寓,这样的先后顺序就成了惯例。
他总会在放学铃响前找个理由离开教室,等她沿着那条固定的路线走回家时,这里已经不再只属于她一个人。
“嗯,过来这边。”
张然的嗓音不疾不徐,语调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松弛,像是在对一个同居已久的家人随口打招呼。
听到声音的瞬间,楚璃的膝盖隐隐一软,一股不可名状的冲动从脊椎底部窜上来,几乎要让她的双腿就地弯折下去。
她的掌心仓促地撑上身侧的墙面,指节压得泛白,才把那股往下坠的力道一寸寸逼回膝盖里。
昨夜被彻底支配的记忆在体内复苏,让她的脊背泛起一阵酥麻的冷意,连细微的绒毛都跟着竖立起来。
“嗯……是……”
她低垂着头应了一声,软糯的嗓音里带着无法自抑的轻浅颤音,仿佛喉咙深处正含着什么温热的液体没能咽下去,连带着尾音也被拖得绵软而悠长。
应答过后,她仓促地用手掌拂平了裙摆上的褶皱,这才迈开步子往走廊走去。
这条平日里走过无数次的走廊,此刻却显得无比漫长。
裙摆下的膝线每隔几步就会朝内扣一下,随即又被她硬生生掰回原本的行走轨迹。
丝袜足底擦过木地板的轻响变得断断续续,该连贯的地方总会空掉半拍。
她每走两步就得停住一次呼吸,把腿心深处那阵与心跳不同频的悸动压下去,再继续往前。
走廊两侧的门窗都关着,傍晚的余晖被挡在外头,只有地面上偶尔映出一小条从门缝底下漏进来的橙光。
空气中混杂着熟悉的居家气息,却隐约多出一丝陌生清香,那是植物胶质与水气混合后的淡凉气味,正从走廊尽头的方向悄然蔓延过来。
走廊尽头先露出一块冷白。
楚璃在门槛前停下脚步,前脚刚落进客厅的边界,后脚还留在走廊那一侧。
她没有立刻跨进去,只是让视线先一步探入。
然后她的呼吸停了半拍。
熟悉的客厅已经被重新排过一遍。
皮质沙发与大理石茶几全被推到墙边,中央空出一大片方整的区域,那种位置的错动让她有一瞬间以为自己走错了房间。
空地正中铺着一幅纯白色的丝质布料,布面细密平整,四枚深色实木压角把四个边角压得服服贴贴,即便有风拂过也掀不起半点波澜。
白布左侧摆着一张低矮的木几。
几面上由粗到细横陈着三支笔:宽度约四公分的扁平排笔、呈半圆散开的扇形笔,以及笔尖极细的勾线笔。
旁边三只白瓷碟分别盛着深绯红、泛着亮泽的流金,以及如深海般幽邃的靛蓝。
一只装了半满清水的陶瓷水盅与一叠折好的软布收在最外侧。
窗帘只留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