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我怕你觉得我没资格跟他在一起,所以我才主动约你去看电影——我知道你会来的。”
吴子仪看着身边这个比自己小了好几岁的女人。
她的睫毛被从窗户缝隙灌进来的夜风吹得轻轻发颤,嘴唇还在微微发抖,但她的腰背挺得很直——和张雪平时做每一件事时的姿势一样,认真、笨拙、绝不退缩。
她伸出手,轻轻覆在张雪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
张雪的手很软很肉感,手背上有几个极浅的小窝——那是她小时候胖乎乎时留下的痕迹,长大后瘦了也没完全消退。
她以前一直觉得这是一双不够精致的手,但此刻吴子仪用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画着圈,画得极慢,像是在描摹每一处她不喜欢自己的地方。
“以前每次在走廊里看到你穿着新丝袜走过来,我嘴上说好看,心里都在想——自己大概永远不敢像你一样那么敢穿。你去专卖店买开裆丝袜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挑,但我从没想过自己也会穿。你觉得我比你好看——那天你穿黑霞配高领毛衣和一步裙去上班,办公室所有男人的眼睛都黏在你腿上,老刘端着茶杯差点摔了。我当时坐在你对面的工位上,看着你那双腿,就在想这世上大概没有男人能拒绝你。所以不是你觉得不够好——你以为是你的,其实也是我的。我们两个在同一个男人面前,都有自己没底气的东西。”她把张雪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用手指在她掌心里轻轻画了一个圈,然后把那只手放回她自己膝盖上。
张雪低头看着她掌心里被吴子仪画过的位置,沉默了好一阵。
然后她抬起眼看着吴子仪,嘴角那道弯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自嘲的弧度了——而是一种看开了之后的释然。
她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站起来说我回去了,明天早上你腿还软的话我帮你带早饭。
吴子仪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推开门走出去,走廊里声控灯亮了一下又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