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眼,但没松开手。
我们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安静的园子里显得很清楚。
她挽着我的手臂,目光偶尔落在路边那些被雪覆盖的长椅上,像是在看,又像是在想别的什么。
风从侧面吹过来,她微微侧了侧肩,把大衣领口又拢了拢,动作很轻。
又走了一段路,庭院渐深。
两侧的灌木被雪压得低低的,枝条上挂着薄冰,风一吹,便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远处操场那边传来一阵模糊的喧闹,像是有人在打球,笑声和球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飘过来,被冬日的空气滤得有些发虚,听不真切。
她一直没有说话。
那种沉默并不尴尬,反倒让我觉得有些安心。
“姐,最近在忙什么?”
我问她。
她叹了口气:“还不就是那些事。
谈融资、谈并购,还有几个海外项目的后续整合。
最近星辉在东南亚那边新合作的一个合资公司,对方股东想提前退出,我们正在做估值调整和股权回购的方案。
数字不算小,流程也拖了快两个月了。”
我点了点头,又问:“做什么的?”
她侧过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有点迟疑,随即又平了下去:“化工。”
我闻言一愣。
“化工?”
我皱了皱眉,“星辉以前没碰过这块。
现在突然要控股一家东南亚的化工合资公司,是看中了什么?”
苏乐瑶没有立刻回答。
她把目光转向路边被雪压低的灌木,声音依旧平淡,却比刚才慢了半拍:
“对方股东想提前退出,表面上是因为对赌没达标,想套现离场。
但我们内部看下来,这家公司的主营业务虽然挂着基础化工和中间体的名义,但实际在做的东西更窄——主要是一些精细化工原料,包括香料中间体和部分合成香料的上游供应。
这部分的客户渠道其实从全球来看都算得上屈指可数,按理说,即便出现一些决策上的失误,也不至于有太过巨大的风险。”
我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香料?”
“嗯。”
她点了点头,“规模不算大,但在东南亚本地有稳定的供应渠道,也和欧洲几家中小型香精公司有长期合作。
老爸的意思是,与其只做财务投资,不如趁对方想退出的时候,把控股权拿过来。
这样后面如果需要更深的信息,会方便很多。”
我沉默了两秒,才道:“所以不只是单纯的股权回购。
你们是想通过控股,把这家公司的供应链和客户关系也摸清楚?”
“差不多。”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是满意我的敏感性,点头道,“现在法务和财务正在一起做方案。
对方坚持要按上一轮融资的估值来算回购价格,还要求大部分是现金对价。
我们内部算下来,如果完全按他们的条件走,这次回购的irr会掉到个位数。
但老爸的态度比较明确——价格可以再谈,控制权必须拿下。”
“对方急着退出,说明他们对后续预期不高。”
我低声道,“这时候如果硬卡价格,他们未必会让。
有没有考虑过在支付方式上做文章?比如一部分现金,一部分用集团其他板块的股权,或者可转债,把付款周期拉长,同时在协议里把董事会席位和信息权绑死。”
苏乐瑶轻轻嗯了一声。
“可转债提过,对方不接受。
他们要的是干净退出。
现在卡的就是现金比例和交割后的信息隔离。
婉清姨的意思是,先把价格压下来,再看能不能把一部分股权转给我们能控制的壳公司,但壳公司的资金来源必须干净,不能直接从集团账上走。
时间比较紧,对方给的窗口期只有三周。”
我听着,心里慢慢沉了一点。
她说得依旧平静,可“香料中间体”
、“供应链”
、“信息权”
这些词连在一起,已经不是普通的产业拓展了。
星辉突然要控股一家做香料上游的化工公司,而且还强调要拿到控制权和信息权,目的显然不只是财务回报。
“三周要把资金结构做干净,还要过对方的尽调,压力不小。”
我顿了顿,又道,“如果对方真的只是想套现,未必会在信息权上死磕。
但如果他们背后还有别的关系,知道你们真正想要的是供应链和客户名单,就未必会这么痛快让出来了。”
苏乐瑶没有否认。
她只是把大衣领口又拢了拢,声音低了下去:
“所以才要趁他们还没完全反应过来之前,把控制权先握在手里。
有些东西,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