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黄昏开业还有一段空檔，但你眼前却横亘着一个不得不立刻解决的难题——怡春院如今帐面上捉襟见肘，而你自己的褡裢里更是囊中羞涩。常言道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你必须尽快找些进项，来应付近期的开销与接下来的盘算。

于是，你将正在擦拭桌椅的小菊唤到身边：「小菊啊，妳去换身衣裳，陪我到城里的当舖走一趟。」

「这可使不得呀！公子！」小菊一听，连连摆手，还故意缩了缩脖子，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夸张表情，「再过不到一个时辰就要挂牌迎客了，现在要是跟您溜出去，等回来时，小菊这层皮非被金妈妈给扒了不可！」

「那翠浓或是鹤娘呢？」你话刚出口，便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其实根本无需多问，连小菊这种只负责端茶递水、打扫杂务的丫鬟都抽不开身，那些正当红的姑娘又怎么可能在此刻擅离职守。

「那更不可能了，公子！」小菊立刻附和，语气里还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咱们怡春院现在大半的流水，可都是靠翠浓姊姊一个人撑着呢！至于鹤娘姊姊，虽说平日里没有固定的恩客，可万一那位李公子突然上门，除了她，院里可没人应付得来那酸腐脾气。」

果然如此，这院里眼下是一个閒人都腾不出来。你沉吟片刻，换了个思路：「那么小菊，这院里有没有暂时接不了客、或是刚好来了月事，能空出半日閒的姑娘？」

「嗯……来了月事的姊姊们，晚上也得在前院帮忙招呼客人、端酒递水的。」小菊歪着脑袋苦思冥想，突然双眼一亮，猛地一拍手：「啊！有了！公子您稍等！」

话音未落，这丫头就像阵风似的转身就跑，脚步声「噔噔噔」地穿过走廊，急不可耐的模样充分展现了她那想到什么就做什么的跳脱性子。不过半盏茶的功夫，走廊尽头又传来一阵拉扯的动静，只见小菊半拖半拽地拉着一名女子走了过来。

这女子与院里那些浓妆艳抹、身段妖娆的姑娘截然不同。她身上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旧襦裙，满头青丝未经打理，蓬鬆微乱地垂在两颊，厚厚的刘海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隐约透出小半截苍白却细腻的下巴。

她的身段算不上纤细，反倒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丰腴微肉，软绵绵的，透着一股不谙世事的慵懒与颓废，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种彷佛连呼吸都觉得累的「丧气」。

似乎是察觉到你正在打量她，这女子像隻受惊的鹌鹑般猛地瑟缩了一下。透过那杂乱的髮丝，你能感觉到她正慌乱地躲避着你的视线。更夸张的是，她那双交迭在身前、微微攥紧的肉感小手上，竟肉眼可见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就连被刘海半遮的额头上也是冷汗涔涔，彷佛光是被你这样注视着，就已经引发了她极大的焦虑，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锵锵！公子，这位是晴霞姊姊。」小菊笑嘻嘻地拍了拍晴霞的肩膀，解释道，「呃……因为某些缘故，晴霞姊姊暂时不方便接客，金妈妈平日里也不让她去前头做端茶递水的活计。既然您缺个伴，就让她随公子去一趟当舖吧！」

「小菊……我……我不行的啦……」晴霞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把下巴埋进胸口，声音细若蚊蝇，带着浓浓的哭腔，「我这么……这么笨手笨脚的……肯定……肯定会给公子添乱的……」

「晴姊姊，没问题的！您就别妄自菲薄了。」小菊连忙替她打气，一边伸手将她盖住小半张脸的乱髮往耳后撩去，试图帮她整理仪容，「您忘了？上次咱们去市集采买，要不是您一眼看出那帐面的破绽，算得飞快，咱们可就被那黑心商贾给坑惨啦！」

「事不宜迟，咱们这就动身吧。若再耽搁下去，怕是城里的当舖都要落下门板打烊了。」你不给晴霞继续退缩拒绝的机会，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直接吩咐道。

「啊？是……是……贱奴知道了。」晴霞被你果断的话语吓了一跳，连忙像捣蒜般不住地弯腰鞠躬，两隻微肉的小手无措地绞在一起，「公子……贱、贱奴是否需要回房替您备妥什么物件？」

「不必，东西我已带在身上，直接走吧。」说罢，你转身迈开步子。

晴霞见状，只能咬着下唇，如同一隻怯生生的小尾巴，迈着细碎的步伐，亦步亦趋地跟在你身后。

出了怡春院的大门，外头的街风让晴霞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此时已近黄昏，夕阳的余晖将青石板路染上了一层橘红。大街上不復白日的喧嚣，两侧的商贩们正忙碌地收拾着摊位上的物件，竹篓与扁担的碰撞声此起彼落，准备结束这一日的营生。偶尔几声拉长了音调的叫卖声在小巷间迴盪，透着几分市井的烟火气与日暮的慵懒。

你放慢了脚步，好让身后那位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底下的女子能跟上，随后微微侧头问道：「晴霞，这城内的当舖共有几家？可有哪家行事比较公道稳妥的？」

「回、回公子的话……」晴霞依旧低着头，目光只敢死死盯着自己脚尖前的一寸地，声音虽然发抖且断断续续，条理却出乎意料的清晰，「城内挂牌的当舖……若不将那些地下赌坊与聚宝阁算在内……总共还有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