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晴踩到一颗滚动的石头。
她的身体往平台外侧歪。我抓住她背包上方的提带,另一隻手去拉她的手臂。两个人的重量同时往后,我右手掌在地面狠狠擦过,才把她一起拉回靠山壁的位置。
「蹲下!」
我们抱住头,靠着内侧一块突出的岩壁。碎石不停从上面落下,有几颗打中背包,更多沿着斜坡一路滚进看不见的溪谷。
地面晃了多久,我完全不知道。
可能不到一分钟。等四周终于稍微停下来,耳朵里仍然全是轰隆的回音。
我先听自己的呼吸,再听妤晴的。两个人都能说话,也没有被落石直接打中。行前讲习教过,主震刚停不能立刻衝向边坡,余震可能让已经鬆动的地方再塌一次。
我们留在内侧,等上方不再掉砂,才慢慢抬头。
「妳有没有受伤?」我问。
妤晴坐在地上,脸色很白。她先动了动手,再低头看自己的脚。
「左脚扭到。」
「很痛吗?」
「可以踩。」
她扶着岩壁站起来。左脚一落地,眉头立刻皱了一下,还是能走。
「你的手呢?」她问。
我这才看到右手掌破了一道口子。不是很深,血却沿着掌纹往下流,混着刚才沾到的砂土。
「先离开这里。」我说。
平台外侧有一部分已经塌下去。原本回基地的路被一堆新落下的土石截断,最窄的地方连一隻脚都没有办法踩。另一头也传来持续落石的声音,灰尘后面看不清楚路还在不在。
不能跨。
也不能往下切。
我用相机拉近另一端。断路外侧只剩鬆土,内侧则被一块超过人高的岩石堵住。就算有人从基地方向走到这里,也没有办法直接穿过来。
前方另一处崩塌后面还在冒灰。我们等了几分钟,没有靠近查看。
溪谷离这里到底多深,从树缝根本看不出来。地震后的边坡随时可能再掉东西,勉强走只会让两个人一起摔下去。
妤晴拿出手机。
萤幕没有讯号。她往平台中央走了几步,举高手,右上角才短暂跳出一格。
「打基地。」我说。
她没有翻联络表,直接按了通话纪录最上面的名字。
嘉伟学长。
电话拨出去,很久才接通。
「嘉伟?」妤晴立刻说,「我们还活着,在北二望溪点附近,路断——」
声音中断。
「喂?嘉伟?」
电话只剩杂音。她走到刚才有讯号的位置,重新喊了一次。
「我左脚扭到,建雄手受伤,我们——」
通话断了。
整段不到十秒。
她马上重拨。一次、两次,都没有接通。
我掀开定位器求救键上的透明盖,按住红色按键。萤幕显示正在送出,几秒后仍然停在等待回覆。山壁和树冠可能挡住讯号,我把机器留在平台较开阔的一侧,用绳子固定,让它继续尝试。
第三次连拨号声都没有。
妤晴看着通话时间。画面显示九秒。
「他有接到。」我说。
「可是我不知道最后一句有没有出去。」
「活着、北二、望溪点,前面就说了。」
我把她刚才的顺序重新念一次,不是为了安慰她,是因为我们都需要确认最重要的资讯确实在断线前送出去。
妤晴握着手机,呼吸还很快。
「他有听到位置吗?」
「妳有说北二和望溪点。他们有我们的路线。」
我打开离线地图,确认定位。蓝点仍然停在折返平台附近。我把座标和一张压低画质的现场照片传到工作群组,讯息旁边一直转着圈,没有送出去。
「先留着。」我说,「讯号回来会自己传。」
我又把手机改成省电模式,只保留行动网路。妤晴也照做。两支手机轮流开机,一支搜寻讯号时,另一支关闭萤幕保存电力。
妤晴点头。
第一次余震在我们整理背包时出现。
没有主震那么大,山壁还是落下一些土。我们立刻退到刚才较稳的位置,等晃动停下才继续。
急救包里有生理食盐水、消毒棉片、纱布和弹性绷带。妤晴要先看我的手,我叫她把鞋脱掉。
「先处理伤口。」她说。
「脚肿了会走不了。」
「手感染也会。」
我们对看两秒。
最后她坐下来脱鞋,我用左手把水倒给她。脚踝外侧已经有一点肿,还没有变形。我照行前讲习教过的方式,用弹性绷带固定,没有绑得太紧。
「脚趾会麻吗?」
「不会。」
「动一下。」
她动了动。
确定还能走以后,她把我的右手拉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