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万木这才接过,咕咚灌了一大口,只觉那茶水微苦,却提神醒脑。
方台上,白先生依旧唾沫横飞。
什么画皮之鬼,白昼里是那丰乳肥臀、眼含秋波的俏娇娘,一到了夜里,便要脱了一身皮囊,露出青面獠牙……
少年听得心里直打鼓,他其实想问问白先生,若是一个女人,既是长辈,又像这些画本里的妖精一样动人,那又该如何?
可他终究是张不开那张嘴。
而当那案头惊木再次响起,白先生收了折扇,拱手道:
“今日且说到此,欲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说罢,他便脚步匆匆地绕过屏风,消失在后堂,想来又是去赴哪家寡妇的约了。
刘万木望着那空落落的台子,心里也空落落的。
他有些失落地走出酒楼,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虚空之中,旗袍美妇瞧着少年那落寞的背影,原本冷漠的心口也泛起一丝酸楚。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裹在黑丝里、线条近乎完美的修长玉腿,又看了看那渐渐远去的侄儿,不由得长叹一声:
“若是当初我修为再高些,态度再蛮横些,又何至于让你这孩子在那魔女膝下,受这种凡尘疾苦。”
只是这世间从无后悔药。
如今她身居高位,每一步都要与这诸天万界的各方势力博弈。
此次趁着天衍剑宗大选在即,那些个老怪物都忙着调教自家的天骄,她才敢兵行险着,强行撕裂这福地的入口,只为来看一眼哥哥留下的那点念想。
既然那女人的影子还在,那这戏,便还得演下去。
旗袍美妇站起身来,开叉到大腿根的旗袍随着她的动作,露出一大片足以令众生癫狂的雪白腻肤,只见她一步跨出,虚空生莲,身形已然消失在了这片记忆的维度中。
而青石镇的少年,正踩着余晖,走向他的小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