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办公室。
四路都在,办公室那一路黑着灯,只有窗外一点月光,照着那张玻璃大桌子的一个角。
他没把我踢出去。
我盯着那块黑屏看了很久。
我不知道这是他心大,还是他就想让我看着。
……………………………………………………
礼拜二上午,组长把我叫进了小会议室。
就我们俩。
他把门关上,坐下,把笔记本电脑转过来给我看。
合规部发过来的一个单子,我的工号,三个日期,后头跟着一长串查询记录。
“你家属那边打电话来问过,没说追究,”
他说,“算你运气好。”
我说是。
“平台权限先收了。
复核轮值不排你了,下礼拜开始去做数据清洗。”
他看着我,“那几条误报,质检已经重标了。”
我说好。
“你妈,”
组长说,“是律师吧?”
“……嗯。”
“合规说,人家打电话来问的时候,一句一句的,问得他们直冒汗。”
他合上电脑,“厉害。”
我回到工位上,打开标注平台。
左上角那个搜索框没了,灰的一块,鼠标移过去,跳出来一行字:您暂无该功能权限。
我妈那辆车,副驾那张零重力座椅,车顶那颗广角,座椅底下那排毫米波。
我再也看不见了。
……………………………………………………
礼拜三晚上,我去唐阿姨家吃饭。
订婚还有十来天,两家的饭吃得勤。
老顾又是夜班。
我们三个从地库上楼,路过唐阿姨那辆白丰田,她停下来了。
地库顶上一排白灯,照得车身亮堂堂的。
她弯下腰,拿手指头在左后门上抹了一下。
唐阿姨下了班还没换衣服,酒红的真丝衬衫,黑色高腰阔腿裤,头发挽着低髻,耳朵上两颗小钻。
她一弯腰,阔腿裤绷在屁股上,那个屁股宽,沉,比我妈还宽一圈,绷得裤缝都陷进去了;真丝衬衫往下一垂,扣子缝里绷出胸罩的蕾丝边。
“这块漆,”
她说,“比别处新。”
林栀站在我旁边,不动了。
她今天穿一条白色的短袖针织裙,贴身的,到膝盖,两块敷贴早撕了,膝盖上还剩两片淡淡的粉。
她攥着包带,指节发白。
“……我刮了一下。”
林栀说,“找人补的。”
“刮哪儿了?”
“竹林——”
林栀顿住了,“路边一个墩子。”
唐阿姨直起腰来,看着她女儿。
“哪儿补的?”
“外头一家店。”
唐阿姨又弯下腰,凑近了看,拿指腹顺着那块地方来回摸,摸得很慢,跟摸病人肚子里一个硬块似的。
“补得好。”
她说,“颜色调得准,边也收得干净。
比4s店的手艺好。”
她直起腰,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
“走吧,上楼,面都坨了。”
吃饭的时候,唐阿姨吃两口面,看林栀一眼。
吃到一半,她说:
“礼拜六我去做个保养。
七年了,该换的都换换。”
林栀的筷子停了一下。
“去哪儿做?”
我问。
唐阿姨看着我,笑了。
“小屿,”
她说,“你妈常去那家。”
……………………………………………………
礼拜六下午三点十二分,半山车库,办公室那一路。
我是从三点整就开着的。
白丰田开进院子的时候,院子那一路先拍到了。
唐阿姨下车,站在碎石院子里,抬头看了看铁皮顶上那几个白漆刷的字,又看了看车间。
她今天没穿上班那身,一条墨绿色的连衣裙,真丝的,v领,掐腰,裙摆到小腿,走路的时候在腿上一荡一荡。
头发放下来了,烫过的,披在肩上,比在医院年轻了十岁。
三点十二分,她进了办公室。
他在大桌子后头,两只脚架在玻璃台面上,手里一罐啤酒。
看见她,他把脚放下来了。
“唐主任。”
“保养。”
唐阿姨把车钥匙往玻璃桌上一扔,“七年了,该换的都换换。”
“楼下有人。”
“我知道楼下有人。”
她说,“我找你。”
她没坐。
她在屋里转了一圈,看墙上的地图,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