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细细涂上。
如仙玉户微颤,低声道:“杜郎……脏……”
杜衡吻了吻她的后背,低声道:“莫动,歇歇便好。”
正是:
晓色朦胧透碧纱,檀郎醒后更怜花。
云收雨罢娇无力,亲取香膏拭绛霞。
良久忽听得门外传来极轻的敲门声,跟着是九娘压低的嗓子道:“好女婿,有位锦衣卫的仇爷找……”
杜衡睁眼,披衣起身。
如仙也惊醒,忙拢了衣衫。
不多时,仇默立在门外,垂着头,目不斜视,声音压得极低:“哥儿,出事了。”杜衡披衣出门,反手带上门:“讲。”
仇默道:“昨夜二更时分,下游柳河口河泊所的巡船截住三艘大船,为首的正是赵坤。被掳的妇人、满船赃银,一总都起获了。高鼎得了信,子时便出城,亲自驾船赶至柳河口,掣出沈知县的手令,道赵坤身犯香满楼劫案,又涉教匪重情,人犯赃证,统归县衙鞫问,当场便将赵坤连同满船人赃,尽数解往县衙去了。河泊所大使上前拦了一拦,他亮出县尊的札子,所里官弁也不敢争执。”
他顿了顿,补道:“李长顺昨夜盯着高鼎,见他子时出城,情知不妙,只是他人多船快,拦阻不住。长顺差人连夜报知小的,小的急急前来禀报。”
杜衡立在廊下,晨雾自楼下天井漫将上来,浸得阑干一片湿寒。
他听罢来报,并不动怒,反倒极轻地笑了一声,低低道:“好个沈县尊……好一手人赃并取,径解县衙。”
昨日周旺才供出柳河口藏船的关节,今晨赵坤便已落入县衙掌中。
沈嘉谟这张网,竟比他布得还早了半日。
明面上是教匪大案两家协力查办,暗地里,人证、赃证,连搭救良妇的民望,一古脑儿都收进了县衙的库房。
这桩泼天大案,从此再不是锦衣卫一家专擅,他的功劳簿上,生生被分去一半不算,往后行事还要受县衙掣肘。
如仙在帘内听得明明白白,轻轻揭了帘儿出来,取一领外袍披在他肩上,低声道:“杜郎,方才出了汗,仔细凉着……”
杜衡攥了攥她的手,神色早复了平常,转头对仇默道:“此事不急。你且先来见过你家嫂嫂。”
仇默闻言,方敢抬头望向如仙,只觉她容光掩映,恍如画中人物,忙叉手躬身道:“小白见过嫂嫂。”
如仙还了个万福,道:“叔叔万福。”
正叙话间,一旁立着的九娘朝楼下努了努嘴,陪笑道:“好姑爷,码头上的文九思文先生来了。”
正是:
才闻深狱强梁伏,又见河干黠鼠收。
一局残棋争半子,风云谈笑看奇谋。
毕竟文九思此番登楼送的是何等赔礼,赵坤入衙后沈嘉谟又将怎生与衙署争这桩钦案,杜衡将如何破局,且听下回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