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有沟。”
又走了一段,她忽然说:“陈默,今天……其实我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
“怕你觉得无聊,也怕我自己话说多了。”
“你今天话是多了点。”我说,“我爱听。”
她没回头,手电的光却晃了一下。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路逐渐变窄。岔口的指示牌倒在灌木旁,离线地图上的路也对不上。
“走偏了。”郑雪梅看完手机,立刻转身,“回去。”
我们才走出几步,前面一段坏了的护栏就连着枯枝滑下来,把来路堵住。
雨点砸下来,湿土很快黏住鞋底。
她抖开雨衣顶在我们两个头上,举灯照到不远处一间半掩门的木屋:“先过去挡一挡。”
木屋里散着旧报纸和破家具。
我让她留在门外,自己先照进去。
门口木板翘起,墙角压着一个撕裂的背包。
我捏开拉链,看见受潮的步道导览图:官方短程旁被红笔圈出一条岔路,箭头指着木屋。
背包底下压着一部摔碎的手机,露出半截。
我蹲低时,右手在手机旁的地面撑了一下。手电往侧面一移,照见几片纸上沾着干透的血迹。我立刻收回手,没再碰别的东西。
“陈默,我们走。”郑雪梅抓住我的衣角。
她话音还没落,灌木就被撞开了。
一条体型不小的野狗扑到路边,牙齿泛黄,脖子上挂着半截褪色红项圈,断绳拖过湿草。
郑雪梅退到我背后,一只手揪住我的衣服。
我捡起粗树枝朝前挥,跺脚呵斥。
她另一只手举着手电,手还在抖,光束却一直压在狗身上:“左边。它还在往左。”
我顺着那束光带她从木屋另一侧退出去。野狗没有扑上来,咆哮却一直跟在灌木后面。
离开木屋一段以后,我想松手查看前面的落脚处,郑雪梅反而扣住我的手腕:“先别松手。给我十秒。”
我停下来,她整个人贴上来,我就让她抱着。十秒后,她自己退开半步,重新举稳手电:“好了,走。”
我们沿沟侧找主路。
她那双闲置多年的运动鞋已经灌满雨水,右脚鞋底又从边缘裂开,细枝碎屑不断钻进去。
她倒过两次鞋,脚步还是越来越慢。
“右脚疼吗?”
“鞋里扎得疼。”她靠着我,“陈默,我们会不会出不去?”
“离线图还在,电也够。先找主路,找不到就找个安全的地方等信号。”
又走了一阵,她右脚几乎不敢落地。
我扶她到一处平缓位置坐下,脱掉右边运动鞋和湿透的灰色短袜。
裂开的鞋底里卡着碎枝,脚底已经划出几道浅口。
我把黑色踩脚丝袜的窄带从足弓下拨开,卷到脚踝上,用瓶装水冲掉泥沙,再消毒、贴好敷料。
“还能走。”她抿着唇说。
“先别逞强。”我又脱下她左脚的鞋袜,检查鞋里有没有残渣。左脚没有伤,我擦净脚背和足弓,准备给她换干袜。
郑雪梅低头看我:“检查完了还看?”
“后面是我自己想看。”
我托着她没受伤的左脚,没急着套袜子。她脚趾收拢一下,又自己放松。
“你刚才没吓到吧?”她问。
“有点吓着了。”
她看着我,忽然把脚往前伸了伸:“脚背。亲我。”
我低头亲了一下,很快离开。
“没正形。”她话里带着鼻音,脚却还在我手里,“野狗还在后面追着,你脑子里还装满这些呀?”
“刚才脑子里装的全是野狗。现在装的全是你。”
她想笑,又忍住,最后把脚背又凑近了些:“再亲一下。亲完赶路。”
这回我停得稍久。嘴唇离开时,她的脚趾又缩了起来。
“第三次留到能慢慢坐着的时候。”她把脚收回去,“现在不许亲了。”她耳根都红了,拿膝盖顶了顶我的肩膀,“越来越不像话。”
我把干燥备用袜套到她两只脚上,避开右脚敷料,又脱下自己的运动鞋让她穿。她试踩两步,鞋虽然偏大,右脚总算不用再踩着那道裂口。
她低头看我替她系鞋带:“你把鞋给我,自己怎么走?”
“袜子也能走。你背东西,我开路。”
系好鞋带,我没急着站起来:“刚才亲的那两下,算什么?”
“先把我带出去。”她把背包带拉到合适的长度,“出去了再说。”
我只剩一双黑色棉袜踩在湿地上——王悠敏挑的那双,这回是真耐脏了。
郑雪梅看了一眼,先皱眉,随后俯身把破掉的旧鞋拎起来:“我拿。别什么都往自己手里塞。”
“你还背着包。”
“多一双鞋的事。”她把鞋挂到背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