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到腰一体的那种。
脚上踩着三厘米高的黑色粗跟鞋,“嗒嗒”
地走过来。
头发盘起来了,露出后颈和两侧耳根。
耳垂上挂着那对珍珠耳环。
涂了口红,画了眉毛,脸上扑了粉。
跟昨天那个穿围裙炸丸子、额头冒汗、头发沾面粉的中年妇女判若两人。
“快进来快进来——看你这一身脏的!”
她走上去,一手接过爸的背包,一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先去洗手,饭菜都弄好了。”
爸嘿嘿笑着换了拖鞋。
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一只手搂上了她的腰,顺势往下滑了一截,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啪。”
声音挺响。
那一巴掌落在裙子包裹的臀肉上,臀部的肉被拍得颤了一下。
“想我没有?”
“去去去——毛手毛脚的!
儿子看着呢!”
她推了他一把,脸红了一下,但笑得眼睛弯弯的。
身子没有僵。
手没有攥紧。
她一点都不排斥。
爸拍她的屁股,她就笑。
我碰一下她的屁股,她冻了我一个月。
这个事实在我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我把它压下去了。
“儿子,愣着干嘛?不认识你爸了。”
“爸。”
yao8
“嗯,长高了。
学习怎么样?”
“还——”
“行了行了先别问了!”
妈打断他,把他往餐桌那边推,“你赶了一天的路,先吃饭!
问那些等吃完了再说。”
她推爸的动作很自然——两只手撑在他后背上,小步子跟着走。
高跟鞋在地板上嗒嗒响。
裙摆在膝盖下面一甩一甩,丝袜包着的小腿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爸走到餐桌前,一屁股坐下来,四下打量了一圈。
“呦,弄了这么多菜?”
“你一年回来几天,不给你弄好点行吗?”
妈往他碗里盛饭,“少喝酒啊,你胃不好。”
“知道了知道了——你一天能说八百遍。”
“我说了你也不听!
上次回来喝了多少?吐了一地!
我收拾到半夜!”
“那不是老王非拉着我灌嘛……”
“老王让你跳河你也跳?”
她把筷子“啪”
地拍在桌上:“吃饭!”
爸缩了缩脖子,乖乖拿起筷子。
我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妈骂爸的时候,跟骂我的时候是一样的。
中气十足,连珠炮,不带停顿,一句接一句,让人连插嘴的缝隙都没有。
yao8
她不是那种见了丈夫就变成小绵羊的女人。
她在爸面前该撒娇撒娇,该骂人照骂。
唠叨、数落、指挥、命令——这些东西在丈夫面前一样不少。
但区别在于——她骂完了会笑。
笑着又给爸夹一筷子红烧肉:“少吃点肥的。”
那种又嫌弃又心疼的劲儿,在我面前从来不会出现。
接下来几天,家里热闹了不少。
爸嗓门大,爱说话,一个人就能把整间屋子撑满。
吃饭的时候讲工地上的事,谁跟工头吵架了,谁家老婆跑了,谁喝醉了掉进化粪池——说得唾沫横飞,妈在旁边一边听一边骂他“吃饭的时候说这个恶不恶心”
。
有时候爸讲着讲着会冒几个荤段子——哪个工友偷看了隔壁宿舍的大嫂洗澡之类的。
妈就会啐他一口:“什么话当着孩子面讲!”
爸嘿嘿笑:“他都高一了,什么不懂?”
“懂什么懂——你少教他学坏!”
她边说边用筷子敲爸的手背。
爸缩回手,继续吃。
我在旁边低头扒饭,什么都没说。
爸在家的几天里,妈每天都精心打扮。
酒红色裙子穿了两天,后面换了驼色针织裙,再后来是黑色毛呢半裙配白色衬衫。
每一身都要搭丝袜和高跟鞋。
出门前要在穿衣镜前照好一会儿,拉一拉裙摆,理一理领口。
她的穿着在爸面前和在我面前完全是两个概念。
在我面前——灰色卫衣、黑色棉裤、棉靴、素颜、马尾。
在爸面前——连衣裙、丝袜、高跟鞋、口红、盘发、珍珠耳环。
那两条被丝袜包裹着的腿——我在家里几乎看不到。
妈在我面前穿的永远是棉裤,把腿的形状埋得死死的。
但爸一回来,那两条腿就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