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没有正式手续是调不出来的。”
“够了够了,太感谢您了!”我接过那张还带着打印机热度的纸,连声道谢,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我快步走到大厅一侧的休息区,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这才敢仔细看手中的文件。
纸张上方是标准的查询回执格式,下面是产权转移记录的简要列表:
产权人:何悦
房产地址:江滨区紫云路188号“云深处”b区7栋
建筑面积:65132㎡
登记日期:218年6月25日
权利性质:单独所有
历史转移记录:
215年3月15日,金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通过购买取得该房产(售房方信息未显示)。
215年4月2日,金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将该房产转移至 贾路明 名下,转移方式:买卖,交易金额:65万元。
218年6月25日,贾路明 将该房产转移至 妻子 名下,转移方式:买卖,交易金额:16万元。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贾路明。
这个名字像一道闪电,劈开我脑海中的迷雾,瞬间将许多散落的碎片连接起来。
贾路明,省教委的那个书记。
6月17日晚上,在宾馆里,以“举报何悦用学校公款行贿”威胁她,将她蒙眼捆绑,实施强奸的那个人。
白如祥办公室窃听器录音里,和白如祥对话,得意洋洋地讲述自己如何“享用”了何悦,并且表示“以后有事好商量”的那个人。
而妻子包上那个偷拍的摄像头记录了一切,但那个摄像头后来神秘失踪了。
他竟然是这套别墅的前任房主?而何悦,是以“买卖”的方式,用16万的全款,从他手里买下了这套别墅?
这怎么可能?
何悦哪来的16万?
她一个普通教师,就算把我们的全部积蓄加上她父母的资助,也远远不够这个数字的零头。
更何况,她看到房产证时那惊喜的表情,明显是以为这是白如祥送给她的礼物,她根本不知道这套房子是“买”来的,更不可能知道卖家是贾路明。
我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三个名字和两组数字上,大脑飞速运转,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
金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 → 贾路明 → 何悦。
现在,贾路明的名字,竟然出现在这套别墅的产权转移链条上。
再看交易金额:215年,金鼎建筑公司把房子“卖”给贾路明,只收了65万。
而218年,贾路明把同一套房子“卖”给何悦,价格是16万。
短短三年,一套房子的“交易价格”翻了近25倍。
这可能吗?
虽然近年房地产市场价格上涨明显,但同一套豪宅可能会出现如此离谱的增值?
唯一的解释是:这根本就不是正常的市场交易。
金鼎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这个名字很普通,但我本能地觉得它不简单。
一家建筑公司,在215年购买一套近千万的别墅,然后几乎立刻以低得离谱的价格(65万)转让给一位省教委的官员。
这像什么?
这简直就是教科书般的行贿。
用房产向手握教育系统基建项目审批权的官员行贿,只不过为了掩人耳目,走了个“买卖”的形式,留下了65万这个象征性的付款记录。
那么,贾路明在持有这套房产三年后,为什么突然又以16万的“高价”“卖”给何悦?
妻子怎么可能有16万?
她一个普通教师,家庭积蓄加上我的,也远远达不到这个数字。
唯一的可能,是白如祥出的钱。
他在婚礼上宣布将别墅送给妻子,妻子看到产权证时惊喜的表情不似作伪,她显然事先不知情,并且一直以为房子是白如祥买给她的。
所以,真实的链条很可能是:金鼎建筑公司向贾路明行贿(别墅)→ 白如祥出资,以何悦名义从贾路明手中“买下”别墅 → 房产转移到何悦名下,成为白如祥送给妻子的“礼物”。
这一进一出,贾路明完成了受贿资产的变现和洗白。
他三年前“收到”一套价值近千万的别墅,只“付出”了65万。
三年后,他“卖出”这套别墅,“收回”16万。
一来一去,净赚超过15万,而且这笔钱是通过“房产买卖”这种看似合法的方式流入他手中的,比他直接持有房产更隐蔽,更难被查出巨额财产来源不明。
而白如祥,则完成了多重目的:
帮助贾路明处理受贿资产,加深两人的利益捆绑(贾路明肯定知道这笔钱来自白如祥,或者白如祥背后的关系)。
将价值巨大的房产放在妻子名下,看似是慷慨的礼物,实则是将她更深地绑在自己的战车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