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肩膀动了一下,没有回头。
与此同时,第三峰后山桃林。
夜雾比白天浓,满树桃花被水汽压得往下垂,枝条沉沉地搭在夜色里,偶尔有花瓣托不住水汽,簌簌落下来。
茅屋门前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
顾清霜坐在石桌后面,面前的纸上又是一团墨痕。
楚清漪坐在她对面,手里捏着一只空了的丹瓶。
她今天来送药,正碰上顾清霜清醒的时候。顾清霜把她留下来,让她坐到现在。
“你那个炉鼎,”顾清霜忽然开口,“叫什么名字。”
“叶尘。”
“今天没来。”
“我让他一个人来见过你一次。他回去了。”
顾清霜把笔搁下,看着纸上那团墨。看了一会儿,她忽然抬手按了按自己心口的位置,眉头皱起来,脸上的表情有点怪。
“他今天回去了?”
“回去了。”
“什么时候。”
“午前。”
顾清霜沉默了一会儿,把按在胸口的手放下来,重新拿起笔。她蘸了墨要落笔,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动,抬起头看着楚清漪。
“你今晚别回去了。”
“怎么了。”
“说不上来。”顾清霜说,“就是觉得你今晚留在我这儿好。”
楚清漪看着她。
顾清霜的眼神这会儿是清醒的,那种从雾气底下透出来的锐利,此刻清清楚楚地立在她眼睛里。
她手里那支笔在纸上点了一下,墨洇开一小团。
“你那个炉鼎,”她又说了一遍,“他身上那道伤,你当真给他通了?”
“通了。”
“用了什么法子。”
楚清漪没开口。
顾清霜看了她两息,把笔放下,站起身走到茅屋门口,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的雾,又放下来。她回身,在屋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不对。”她说。
“什么不对。”
顾清霜站在原地,眉头皱着,手又抬起来按住心口。
她按了一会儿,抬起头,视线越过楚清漪的肩,落在茅屋外那盏油灯上——灯焰被夜风推着,歪了一下,又直回去。
“你今晚别回去。”她又说了一遍,声音比方才急了些,“就留在我这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