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高了一线,像一根被轻轻拨了一下的、正在颤的细弦,尾音还带着一点微微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惹到了的翘,“你干嘛非要亲他!”
邱意如只觉得仙鹤姑姑的声音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熟悉的是仙鹤姑姑那清丽动听的声线,陌生的却是她此时那种与她清雅秀逸气质全然不符的带着急切又带着一丝幽怨的语调。
她在窗台下把脸又往窗纸上贴了贴,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窗纸正被屋里的灯光烘得微微发着温,贴在她凉丝丝的脸颊上,让她忍不住想再多贴一会儿。
接着她听见母亲的声音从窗纸那边透过来,那声音她从未听过,柔得仿佛是刚从蜜罐里看出来的果脯,又软又腻不住地滴着粘粘的蜜汁般的尾音,像是在极力讨好,又像是那种源于发自内心的快乐而抑制不住的笑:“师妹,我,我这不是受那媚毒之苦,情不自禁么!听小笋子说,你也受过这苦楚,该明白师姐我现在是不能自己吧!”她的声音在说“媚毒”两个字时微微放轻了,像在说一件自己也不太确定该不该说出口的东西,可那轻里又带着一种像是早就想好了要说、只是借着这个机会才终于说出来的释然。
仙鹤姑姑沉默了片刻。
邱意如几乎能透过窗纸看见她微微抿住的嘴角和那道正在慢慢蹙起的眉心。
可她还没来得及把那画面在脑子里描清楚,窗纸后面便传来了另一阵声响。
那声音很奇怪,她从来没有听过。
先是极轻的“哔哔啵啵”的细响,像一枚被扔进炭火盆里的、正慢慢裂开的松果,外壳正在被热气蒸得微微爆开,每爆开一下便发出一声小小的、像泡泡破开似的脆响。
那脆响里又夹杂着另一种更沉闷的、像是两个湿润的东西正在慢慢贴合又分开的声响,黏黏腻腻的,带着一种像是什么人在嘴里吧唧着一块大肥肉似的、水声和肉响混在一起的、又润又黏的动静。
邱意如把耳朵又贴紧了一些,那声音便更清晰地透进来了,一下又一下的,不紧不慢的,像是在做一个需要细心而缓慢才能完成的事。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窗台边缘的灰砖,指节微微泛白,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她的心正莫名其妙地跳得又快又乱,像一枚被关在竹笼里的小雀,正在那层薄薄的窗纸后面拼命扑棱着翅膀,想要看清楚那哔哔啵啵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发出来的。
邱意如屏住呼吸,用指甲尖在那层薄薄的窗纸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窗纸年久日深,早已脆了,被她的指甲一碰便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细缝。
她小心翼翼地将一只眼睛贴上去,眯着那只眼,从裂缝里朝屋内望去。
屋里灯光温温润润的,像一块被融化的蜜,正在那些旧家具和帷帐的轮廓上慢慢地流淌。
仙鹤姑姑依旧一袭宽大的白衣,像一朵刚刚落定的、还没完全收拢的云,正坐在桌前的圆凳上,背脊挺得笔直。
她坐的位置正好挡住了屋中央大半的视线,像一扇被安放在合适位置的、沉静的白瓷屏风,将屋子深处的光景遮去了大半。
邱意如努力地偏了偏脑袋,把目光从仙鹤姑姑的肩膀上方绕过去,又往里面探了探。终于她看见母亲了!
罗冰正侧坐在床边,她赤着身子,只有一层薄薄的、像被水浸透了的纱似的淡青色寝衣松松地搭在肩头,领口敞着,露出一大片被灯光照得温润的、泛着一层柔光的胸腹。
她的身子和邱意如记忆中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不仅是丰腴了好多,还凹凸有致得令人咂,就连她这个女孩子、这个做女儿的瞧见了那大得夸张、像是船上的满帆一般鼓鼓的酥胸,脸上也不由得一阵发热。
母亲的身子不再是印象里的柔美,而是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里重新灌满了似的,每一寸皮肤都带着一种饱满的、像是被水泡足了的润泽,那层薄薄的皮肤在灯光下看起来竟有一种吹弹可破的精致感。
可那精致感并不能遮掩那些遍布在她身上的、新旧交错的痕迹。
一道道或深或浅的血痕像一张被仔细画过的、密密的网,从她的肩头漫到她的腰侧,从她的肋下漫到她的小腹,有些已经痊愈了,只留下浅浅的粉色印子,像一朵一朵正在慢慢褪色的旧梅花;有些还带着一层薄薄的、正在愈合的嫩痂,在灯光的映照下泛着一层细碎的、像被揉碎了的淡金色光泽。
那些痕迹纵横交错地铺展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像被一条条细长的、曾经死死勒住她的绳索捆过的印记,又像一条条正在慢慢蜕皮的蛇留下的纹路,邱意如看着,只觉得自己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又酸又疼的,连呼吸都顿了一拍。
“啊!”屋里仙鹤姑姑忽地又发出一声惊呼。
那声音尖锐得不像是淡然自若的她发出的,带着一种像是看见了什么让她又慌又急的压抑着的急切:“师姐你——”她顿了一下,接着那急切便换了一种调子,像是在努力稳住什么的、又软又急的关怀,“你咬他干嘛?儿子,你疼不疼?”
“咬?!母亲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