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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5 / 11)

放目光的地方。

“真是……真是治病!”邱元的声音带着一种像是他自己也在努力说服自己的、又轻又急的笃定,“你,你连爹都信不过么!”他说着,伸手抓住了女儿的手腕。

那力道不大,却带着一股子不容她继续站在那儿听的急切,拉着她快步地从那扇门前面走开了,穿过廊道,穿过那丛被暑热晒蔫了的芭蕉,一直走到女儿那间挂着翠绿色帘子的闺房门口才停下来。

他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在廊下的灯光里亮晶晶的,看着女儿那双还带着疑惑和一点点羞红的脸,努力地挤出了一个淡淡的微笑。

那笑容不大,嘴角只牵了一下就放下来了,却刚好能让他女儿那颗正在胡乱跳动的心,像一枚被轻轻搁回了原位的小石子似的,落回了它该在的地方。

第二日正午,一家人在厅堂里围坐着。

阳光从敞开的门扇里倾泻进来,将青砖地面铺成一片温热的、泛着细碎光点的淡金色。

邱意如一进门便扑进母亲怀里,哭得像个还没长开的孩子,眼泪把罗冰那件红色衣裳的肩头洇湿了一大片,肩膀一抽一抽的,喉咙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娘、娘”,像要把这些日子里积攒的所有不安和想念都一股脑地倒出来。

罗冰也陪着女儿啜泣了起来,她轻轻地拍着女儿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幼雀似的,轻柔的拍打中带着一种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过的、安安静静的温和。

她的脸色仍有些苍白,可眉眼间却已经有了一层薄薄的、像是被什么东西重新浸润过的光,那光不亮,却稳,像一枚被重新点燃的、正慢慢稳住火苗的旧灯盏,正一点点地把自己从那些被掏空了的、焦枯的边缘里重新长回来。

邱意如哭了半晌,才舍得松开母亲,用袖子擦了擦红红的眼眶,吸着鼻子坐在母亲身侧,仍旧紧紧地攥着母亲的手不肯松开。

就在这时,那白衣仙鹤般的女子领着个矮小瘦弱的男孩儿缓缓走进了厅堂。

“姑姑,好!”邱意如起身向曾黎行礼,可目光却被“仙鹤姑姑”身旁那个如影随形的少年所吸引了。

那男孩儿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的旧衣裳,袖口长了一截,被胡乱地卷了好几折,堆在腕口处,露出两截细瘦的、肤色微微泛黄的小臂。

他的身量比她还要矮上小半头,整个人缩在那件旧衣裳里,像一只刚挖出来,还没长开的、灰扑扑的嫩笋。

可他就那么牵着仙鹤姑姑的手,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侧,步子不大,却稳,每一步都踩得踏踏实实的。

他低着脑袋,那张蜡黄的、瘦削的脸上什么表情也看不真切,像是害羞,又像是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看年龄应是仙鹤姑姑的子侄,可他与仙鹤姑姑牵着的小手却是在宽大的衣袖下十指相握,带着一种少年人鲜有的坚定和掌控。

仙鹤姑姑那般出尘脱俗的人物,走在他身边时步子竟不自觉地放慢了半拍,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着,正顺着他的节奏缓步而行。

邱意如恍惚间觉得,那个灰扑扑的、矮小的、穿着旧衣裳的小男孩儿,才是仙鹤姑姑的主人。

这个念头来得毫无根据,像是偶然抬头时瞧见的天边的奇型云朵,一旦联想到某种特定的形状,便在心里停住了,怎么也收不回来。

父母和仙鹤姑姑围坐在桌前,似乎在商量着什么。

父亲蹙着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像是在敲一段他自己也还没完全理清头绪的节拍;仙鹤姑姑则不急不缓地说着什么,偶尔用手指蘸一点茶水在桌面上画一条细线,像是正在给谁看一个看不见的地图。

邱意如坐在母亲身边,方才那些“他们来了、血掌门的人还追不追得上来、要不要走、往哪儿走”的话语从她耳边滑过去,像一条正在往前流的水,她听是听见了,却没有一个字真的落进她心里。

她的目光完完全全地被那个坐在桌尾的、灰扑扑的、低着头的小男孩儿牵走了。

她先是偷偷地瞥他,然后又觉得自己偷瞥的动作太大,便挪开目光看着桌面上自己面前的茶杯,数到第三根手指的时候又忍不住抬了一下眼皮。

慢慢的她发觉,对面的男孩儿虽面色发黄,但底子并不差。

他的下颌线还没有完全长开,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柔软的弧度,可那弧度和他的瘦削凑在一起,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寒潭瀑布下被冲刷了几百年的顽石般的冷峻。

“他和仙鹤姑姑长得不是很像啊……”她心里默默地想,那声音在她自己的脑海里轻轻地、像一根被风吹动的、正在试着落地的羽毛似的打着转儿,“仙鹤姑姑淡雅中透露着一股飒爽的英气,可他,他长得算是些俊俏吗?还是更多的是同街角顽童一般的古灵精怪?”她的目光在他微微低垂的眼睫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那微微抿着的、带着一点苍白底色的嘴角上。

他的身子有些瘦,还有些矮,可他眉眼间那一道从眉心通下来、干净利落的线条,和那双虽然低垂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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