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搜索 繁体

第4章(9 / 13)

得那少年越发单薄了——他的肩膀不过堪堪撑起那件旧衣裳的肩线,两条细瘦的胳膊环在她背后时,像两根新抽的、还没长粗的柳条,可那柳条拢着她时,却稳稳的,像两截被夯进了土里的、细而扎实的竹桩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慢,像要把什么很犹豫的东西从胸腔深处一点一点地拉上来。

娘要知道,她说,声音从他衣襟间闷闷地传出来,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像小姑娘撒娇时才会有的那种又软又倔的尾音,娘要知道那晚是谁,是谁救了娘。

她说完这句话便停住了,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她便把脸从他怀里抬起来一点点,只抬起下巴那么高的距离,正好能让自己的目光越过他衣襟上那道粗布褶皱的凸起,落在他微微低垂的眉眼上。

他的睫毛垂着,在下眼睑处投下一小片淡灰色的阴影,她看不全他的眼睛,只能看见他鼻梁上那一线干净利落的线条,和那两片薄薄的、微微抿着的唇。

余夫人把下巴重新埋回他衣襟里,声音闷闷的,却比方才更清晰了些。

一字一句的,像在把一枚一枚的钉子按进木纹里:“若是你——”她的胳膊从他背后环过来,收紧了,十指在他后背上交扣,扣得很紧,指尖微微泛白,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摁进他那截瘦瘦的胸膛里去,“若是你,娘心甘情愿。”

当吐出这句话,余夫人清楚的感到怀里的少年微微颤了一下,那幅度不大,仿佛她这句话是枚被投进深水里的石子,在少年的胸腔里漾开了一圈圈看不见的波纹,从他贴着她额头的那一小片胸口一直往外荡,荡到肩膀,荡到手臂,荡到他正搭在她手背上的那五根手指上。

他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像一只刚刚落在花瓣上的蝴蝶,还没站稳便被风惊了一下,翅膀一开一合,又稳住了。

“夫人——”他开口,声音比方才哑了几分,带着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又通了之后的、微微发颤的余韵。

他忽然也收紧了手臂,将她环住了。

那力道不小,像一个一直犹豫着该不该伸手的人,终于在最后一刻决定豁出去了似的,把那两条细瘦的胳膊牢牢地拢在她背上,十指交扣,掌心贴着她后腰那一小片被晨光照得温热的衣料,力气大的直接陷进了她软嫩的肉里,仿佛是怕一松手她就会散成一片被风吹走的雾。

余夫人被他这么一抱,整个人都软了。

她感觉到他那截瘦瘦的、硌人的胸膛正贴着她的额角,隔着那层粗布短褐,能听见他的心跳。

少年的心跳快了好多,像一只刚刚被追了一阵子、终于钻进了一处安全角落的小兽,还在一下一下地跳着,可那跳动是有力的、稳当的,像是有了什么可以靠住的东西之后,正在一点一点地慢下来。

于是她将自己更紧地蜷进他怀里,像一枚被搁在炉边的、慢慢化开了的糖块,正一点一点地变软,变暖,变成一滩温温的、流淌不动的甜。

“还叫人家夫人?!从昨夜,人家从昨夜就……就不再是余夫人了。”她的声音低低的,从那片粗布衣襟间传出来,带着一种像是终于把自己的名字从一枚旧印章上撬下来了的、又轻又重的释然。

她把自己那颗还微微发烫的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像一只正在找最暖和的角落的猫,把那张被晨光和红晕浸透了的脸整个藏进了他那件旧衣裳的阴影里。

“娘的本名叫……”她顿了一下。

那停顿很短,短到像一枚滴进水面里的水珠,还没来得及漾开便被下一滴接住了。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怕说得太响了那名字便会碎掉似的,“叫曾黎。”

那两个字从她唇间出来时,带着一种她自己也没想到的、像是终于把一件搁在柜顶多年的旧物取下来了、拂去灰尘、重新放进手心里的珍重。

她说完便不再说话了,只是那样贴着他的胸口,听着他那颗还在比平日快一些的心跳声,闷闷地、一下一下地敲着她的耳廓。

小笋子没有回答她。

他低着头,下巴搁在余夫人头顶那片乌黑的、带着淡淡的皂角气息的发顶上,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又幸福的轻轻抿住。

他环在她背后的手没有松开,只是把掌心更贴实了些,贴着她后腰那一小片因为低头而微微弓起的弧度,像在确认什么似的,停在那里没有动。

风又从窗缝里漏进来,吹动桌面上那片被残酒洇湿了的旧桌布的一角,卷起又落下。

廊檐下那串旧风铃被风轻轻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短的、几乎听不见的“叮”。

阳光从窗格里斜斜地移过来一寸,正好落在他覆在她后背的那只手的指节上,将那几枚凸起的、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的骨节照得分明,像几枚被搁在白瓷碟里的、还没来得及打磨的玉石仔料,温润,却结实。

忽然瘦小的少年伸出手,挑起了妇人那精致的下颌。

那动作来得毫无征兆,轻得像一片落在水

热门小说推荐

最近入库小说